方尋的唇剛貼在牧野唇上時,牧野整個人都是愣的。他眼底露出一絲震驚，恢複神誌後一隻手掌猛地按在方尋的背上，另一隻手也是緊緊扣著方尋的後腦才開始回應這枚吻。
牧野第一次和人接吻,他毫無技巧,笨拙卻並不含蓄。由於吻得用力,讓方尋有種牧野在借機泄憤的錯覺。可能在怪他拖了這麽久才給回應，也可能怪他之前冷了他那麽多天才肯擁抱他。
總之，方尋被牧野反客為主的氣勢壓製到呼吸困難。他舌尖被卷得微微發麻，最後在牧野背上錘兩下,牧野才饒過方尋，把吻移到了方尋肩膀。
在肩膀上又親又咬,牧野拱得方尋偏過頭去,後來忍不住說了聲：“行了，別啃了。”
牧野不吭聲，也不聽話。他在上麵多親了兩口,又用鼻尖蹭方尋的脖子。蹭得差不多了，才把頭埋在方尋頸窩裏悶聲問：“我沒做夢吧？”
“沒做夢。”方尋的手推下牧野胸口想趁機上岸，結果被順勢握住掙脫不得。
牧野先是親下方尋的指尖，再順著這個動作將人摟進懷裏去咬方尋的下巴和鎖骨。那是他早就想觸碰的地方，是方尋身上他認為線條很漂亮的兩個部位。
“你屬狗的是嗎？”方尋實在受不了這樣的親吻方式,手卡著牧野的脖子將他推開，“有你這麽親人的嗎？”
牧野說：“野狗式親法。”
他說完笑了,用胳膊環住方尋的腰，一個用力便把方尋抱坐到遊泳池岸邊。
“真有你的,說自己是野狗也是沒誰了。”方尋站起身子看眼濕透的衣服開始發愁了,抬眼問了嘴，“你衣櫃裏有多餘的衣服嗎？有的話借我一套,沒有的話你看看林凱他們誰能幫個忙。”
牧野說有，他衣櫃裏連鞋都有。上岸把搭在椅子上的浴巾往方尋身上一披，他很自然地牽起方尋的手帶他走到更衣室。
衣櫃裏的衣服是之前落在裏麵忘記拿走的T恤和到膝短褲，鞋是運動拖鞋。
方尋要脫衣服的時候才想起來自己**也是濕的，最後還是牧野換好衣服去學校的生活超市買了條新的，方尋才換上衣服和牧野離開遊泳館。
這個點校園人很少，操場上除了跑步的學生也就剩一些情侶在散步遛彎。
方尋坐在操場邊的台階上看了會兒，牧野陪他坐著，後來又碰到學長聊了幾句，兩個人才開車回家。
回去的路上，方尋在想今晚會不會太衝動了，可是偶爾衝動一次似乎還不錯。他談過戀愛，不止一次。那些客客氣氣的相處模式和戀愛方式向來是冷靜的，充滿距離的，和對待牧野不一樣。
好像也隻有牧野能讓他有衝動的感覺，所有的不冷靜也來源於這個人。所以“感情”這倆字真的太怪了，至少對他而言這樣。
到家之後方尋拿著鑰匙要開門，鑰匙沒等插進鎖裏，牧野忽然抬起手臂圈著方尋的腰把人帶到身邊。接著把自家門打開，他在關門那刻直接把方尋按在門上。
胸膛貼著方尋的背，牧野的額頭就那麽抵在方尋耳廓上。
“方尋哥，別走行嗎？”牧野說的時候磨著方尋的耳朵根，也把人抱得很緊。
方尋發現牧野心機得很，他知道自己容易心軟，就成天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一聲“方尋哥”叫得他豈止是心，連腿都跟著一起軟。
況且說話帶出來的氣息吹在耳垂上，兩個人又已經確定了關係，牧野的話在方尋聽來早就變了味道，沒那麽單純。
“你別得寸進尺。”方尋話說出口才發覺自己嗓子有點啞，他胳膊肘懟著牧野小腹試圖讓他鬆開自己。
誰成想這動作非但沒把人推開，反而讓牧野就著方尋的手臂把人轉了個個。方尋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呢就感覺腳下一空，他肚子頂上牧野結實的肩膀被直接扛了起來。
“牧野，你把我放下來！你別給我犯渾！”方尋氣得直拍牧野後背。他頭一次被人扛起來，說不丟臉都是假的。再怎麽說也是個頭過了一米八的男人，就這麽輕飄飄地被人扛到**說出去都讓人笑話。
“我說了你別給我得寸進尺！”方尋手撐著牧野胸口很怕他想做點別的。今晚親吻牧野都鼓足了勇氣，至於別的真得慢慢來，不能一口吃個胖子。
“我沒得寸進尺。”牧野握住方尋的手隻是把方尋抱進懷裏，“我就是想和你再呆一會兒，沒想幹別的。”
懸著的心這才落地，方尋“嗯”一聲，說：“你就算想幹別的我也不讓啊……”
“行了，你鬆開我，我得回家看看。”方尋動動身子拱開牧野，“劉漾還在我那呢，他馬上高考了，我得看看他學得怎麽樣了。”
聽完這話，牧野把人鬆開。雖然不太情願，他還是起身送方尋。
門剛被打開，兩個人才發現劉漾就在門口站著呢。
劉漾後背靠著走廊牆壁，雙手一挽跟捉奸似的看著方尋和牧野。
他早在方尋要拿鑰匙開門的時候就聽見動靜了，結果等半天卻發現門口的人沒了。接著對麵“砰”地一聲，很明顯是用力關門的聲音，也明擺著方尋沒回家是被拉到對門去了。
“你倆到底怎麽回事兒啊？”劉漾真忍不住了，開口便問，“是在搞曖昧，還是在處對象？別用什麽你倆就是朋友的這套嗑來糊弄我，傻子都不帶信的！”
這倆人就是看對眼了，劉漾早就看出來了，隻是懶得戳破而已。不過不開口過問不代表他不想知道這倆人到底是怎麽個情況，現在找到機會問清楚也挺好。
畢竟一個是自己哥哥，一個算是自己看得順眼，沒準即將成為自己學長的同校校友，該弄明白的事他必須得弄明白。
而且劉漾不是好糊弄的小孩，高中生早就是什麽都懂的年紀了。方尋也清楚這種事情就算瞞著也是一時的，瞞不了一輩子。
讓牧野先回家，方尋胳膊挎在劉漾脖子上，邊進屋邊說：“是在處對象，我今晚剛和牧野決定在一起。”
“不是……”劉漾拍開方尋的手轉身盯著方尋，“你倆都是男的啊！我這話也不是歧視同性戀，就是覺得你好端端的怎麽就彎了？前段日子你不是還跟我要黃片嗎？”
“什麽黃片不黃片的，你趕緊把這茬兒給我忘了。”方尋想起那個黃片就腦袋疼，他給自己倒杯水，喝完繼續說，“我也沒想過自己會變成同性戀，但彎都彎了，說什麽都沒用。”
“你現在隻需要把心思都放在學習上，我和你牧野哥的事先往一邊放放，別瞎合計。”方尋有點擔心劉漾因為自己又開始分心不好好學習，皺著眉頭好聲好氣地囑咐半天。
劉漾說：“我心思肯定都放學習上，關鍵你這事不怕被媽知道嗎？她要是知道了，不得氣暈過去啊？”
提到方慧雲，方尋表情嚴肅很多。他想了想，拍拍劉漾的肩膀說：“媽那邊的話你先幫我保密，以後我看看找個時間再跟她說吧！”
“主要是她根本就不會同意啊！”劉漾簡直比方尋還著急，他這個歲數的人思想和老一輩的不一樣，他能接受的東西方慧雲一般都接受不了。連平時穿個破洞牛仔褲，方慧雲都恨不得幫他把洞給縫上。
這要是冷不丁告訴方慧雲，方尋成了同性戀，方慧雲不打死他才怪。
低頭歎口氣，劉漾還糟心上了，揮揮手跟方尋說：“唉，我過幾天回家幫你探探口風，看看她對同性戀是什麽看法。”
“別，你給我好好學習就行！”方尋起身往衛生間走，他擠完牙膏又來一句，“這事兒我心裏有數，你就別跟著瞎摻合了。”
“這怎麽能叫瞎摻合呢？”劉漾不愛聽了，跑到方尋跟前說，“我不是擔心你麽！換別人管他同性戀還是異性戀，跟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是是是，怪我讓你擔心了。”方尋在劉漾腦袋上揉一把，他刷完牙回臥室拿睡衣準備衝個澡。
淋浴的水順著腦頂衝下來的時候方尋也一直在想以後該怎麽開口跟方慧雲說，雖然方慧雲從不幹涉他的私生活，從前和戀人分手也沒有刨根問底地問過原因，隻是說尊重他的決定。
但畢竟從前戀人的性別和牧野不一樣，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怎麽和方慧雲說，也不知道應該什麽時候，用怎樣的方式說。
抬手抹掉臉上的水，方尋自暴自棄地想就這樣吧，能瞞一天是一天。等真瞞不住了，他就算不想說，也得當著方慧雲的麵把一切都抖落出來。
洗完澡拿毛巾在頭上隨便擦兩下，方尋連吹幹頭發的心思都沒了。他坐床邊刷會兒手機，又看見牧野發消息給他，隻說了三個字：【睡不著。】
方尋一下就咂摸出牧野這三個字是什麽意思了，他探頭看看客廳的劉漾，已經關了台燈在沙發上睡著了。
把手機揣好，方尋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他的手剛放在門扶手上，劉漾就閉著眼睛陰陽怪氣道：“哥，你要不要搬過去和他一起住？你這天天晚上去找他多麻煩啊！幹脆同居算了！”
方尋身形一頓，回頭看眼劉漾：“我一會兒就回來，你趕緊睡覺。”
“愛回不回！”劉漾翻了個身。
他入睡很快，翻身之後伸腿舒展下身子，下一秒直接睡了過去。
這才安心離開，方尋輕輕把門關好，又到牧野家門口給牧野回了兩個字：【開門。】
也不知道是屋裏的人就在門口守株待兔等著呢，還是跑來開門的速度快了些。微信剛發過去，牧野家的門就被打開，那隻寬厚的手掌也是順著門縫拽著方尋的手把人拽了進來。
方尋被帶得鼻尖撞上了牧野的臉頰，他未等拉開兩人間的距離，就被牧野捏住下巴。
想讓牧野別犯渾，話剛到嘴邊，牧野的指腹忽然擦過方尋的唇，然後把頭壓低在他嘴角嘬了一口。
這枚吻很輕很含蓄，不似泳池裏吻得熱情奔放。可是方尋卻心尖一顫，覺得牧野親到他心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