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雖然含蓄,可是牧野的眼神卻可以用灼熱來形容,方尋都快被牧野看毛了。
伸手推開牧野,方尋低頭深吸一口氣,再抬頭時他聽見牧野冷不丁來一句:“方尋哥,我喜歡親你。”
“打住!”方尋繞過牧野到衛生間洗把臉,可能是被這枚輕淺卻讓人心跳加速的吻擊暈了,他差點沒踩到南波灣的尾巴。
牧野輕輕笑了一下,然後跟在方尋身後一同進了衛生間。在方尋彎身洗臉時,他從身後抱住方尋,用臉貼著方尋後背使勁兒嗅了一把。
“我是身上有味兒還是怎麽著?你怎麽總喜歡在我身上聞來聞去的?”方尋被牧野蹭得後背直癢,不得不回頭看一眼,他手往牧野腦門彈一下,忍不住說,“你真的跟狗似的,動著鼻子就知道亂聞。”
牧野“嗯”一聲:“我是狗,是你的狗。”
說完又湊方尋脖子上聞,他聲音很輕地說:“我喜歡你身上的味道,是柚子味。”
方尋說:“我沐浴露是柚子味的,你要是喜歡我也給你買一個。”
牧野喜歡,但他更喜歡方尋用這個味道的沐浴露。他有認真想過,他之所以喜歡這個味道,更多源自於方尋。方尋的一切他都喜歡,以至於愛屋及烏。
見方尋剛洗完澡頭發還沒幹,牧野從櫃子裏找出吹風機幫方尋吹頭發。他一寸頭已經很久沒用吹風機這種東西了,但是他很享受幫方尋吹幹發絲的感覺。
方尋被伺候得相當周到,他舒服地眯下眼,等睜開時從鏡子裏看到牧野嘴角向上勾著,很好看。他一直覺得牧野無論是長相還是身材與膚色都相當性感,唇形也是當下最流行的M型的嘴唇。
這種東西方尋不太懂,還是聽喬菲刷微博提過牧野的唇形在網絡上很火,他才上網搜了下。不過這樣的唇確實很好看,也很好親。
至少牧野的唇,親起來真的很有感覺。再配上凸起的喉結,很容易激起情欲。剛剛接吻那會兒要不是方尋使勁兒壓住想摩挲牧野喉結的衝動,不然牧野的喉結很有可能被他摸得皮兒都破了。
“那什麽……”方尋知道自己思緒飄遠了,也清楚自己想得東西不太正經,所以使勁兒把思緒拉回正軌,胡亂扯了句,“你怕嗎?”
話問得沒招沒嘮的,牧野明顯一愣,沒太聽懂方尋在問些什麽。
方尋把話說得明白些,又問一遍:“我就是想問,你和我在一起會害怕嗎?你是有前途的體育生,而且狀態和從前比好了很多,回到省隊隻是早晚的問題。”
“你會成為出色的遊泳運動員,也可能會代表國家參加奧運會。”說到這,方尋拂下牧野幫他吹著頭發的手,“那天那個何磊在遊泳館打架的原因你不是不知道,你就不怕我們的關係也被人抖出去嗎?不怕自己因為我,或者因為同性戀這個身份,被剝奪比賽的機會嗎?”
這問題相當於堵在方尋和牧野前方的一道牆,就算兩個人現在避而不談,早晚也有要麵對的那一天。
但是牧野隻是搖搖頭,沉聲說:“我從來沒怕過。真正的賽場隻看成績,何磊被剝奪參賽資格是學校的問題,不是他同性戀這個身份的問題。”
牧野說話的時候眼睛始終看著方尋,他一向嘴笨,很多想要和方尋保證的話都不知道怎麽說出口。
可是方尋卻沒由來地安下心來,他笑了下,又抬手彈牧野個腦瓜崩,問:“那你爸媽呢?你也不害怕啊?”
牧野還是搖頭,繼續說:“不怕,對他們而言,我能遊出成績給他們拿冠軍更重要一些。其餘的……他們不在乎。”
這話聽著怪讓人心疼的,方尋忍不住在牧野頭上輕輕揉了一把。
牧野順勢握住方尋的手,低頭問他:“你呢,怕嗎?”
“我都要怕死了,不怕的話早就接受你了。”方尋半句假話都沒有,他掰著手指頭說,“我怕給你帶來不好的影響,怕我媽接受不了,怕別人異樣的眼光,怕流言蜚語。”
“不過現在都不重要了。”他說到這裏語氣一頓,聲音忽然變得輕鬆起來,“隻要你不怕,那我也不會害怕。雖然這話說得有點早,沒準咱倆處不了多久就會分手也都是說不準的事。不過你不退縮,我就不會向後退。”
可能是“處不了多久就會分手”的話刺激到牧野,牧野眉頭鎖緊,很嚴肅地說:“不會的。”
他握著方尋的手,很用力很用力,似乎在無聲地傳達他永遠不會鬆開方尋一樣。
方尋不是談起戀愛就變得黏黏糊糊的那種人,這會兒也沒和牧野膩歪。見頭發幹得差不多了,他直接把牧野推開上床睡覺。
可是他不黏糊不代表牧野不黏糊,牧野簡直掛他身上了一樣時刻跟著不說,上床了也要把他抱在懷裏。
“牧野……”方尋實在熱得不行,他胳膊肘懟著牧野胸膛讓他離自己遠點,順便回頭問一嘴,“你不熱嗎?”
牧野說不熱,不過他還是稍微向後挪挪,勉強與方尋拉開點距離,讓兩人之間有那麽條縫隙。
但是該熱還是熱,方尋都被牧野氣笑了,直接翻身用腳抵著牧野小腹微微用力,就把人頂到一邊。
“咱倆就這樣保持半米距離,你再貼上來我立刻就走。”方尋腦門都冒汗了,他覺得就算牧野必須貼著自己睡,也得等自己汗消才能再次貼上來。
牧野沒想那麽多,他被子裏的手攥住方尋腳踝,一個用力就把方尋拽到身邊,然後再度貼上方尋,說:“半米不行,頂多一厘米。”
“一厘米頂個屁用,還不是熱死。”方尋還是想把牧野推開,結果南波灣跳到**正壓著他腿上的被子,讓他連被都踹不了。
最後也懶得反抗了,方尋讓牧野把窗簾拉開點,最起碼能順著窗戶進來點風。
牧野照做,再躺回**發現方尋已經睡著了,他輕輕躺下用鼻尖蹭下方尋耳廓,也閉上眼睛緩緩入睡。
不被失眠折磨,牧野連夢都是美好的。
早上六點準時起床,他和平時一樣要下樓晨跑,買早餐。隻是剛出家門,就和對門的劉漾正臉對上。
劉漾特意早起站在走廊等牧野,他知道牧野有晨跑的習慣,所以掐著時間在這等。
“我哥還睡呢?”劉漾看見牧野上來便問,問完他手往腦門上拍一巴掌,覺得自己問的問題又蠢又二。這才六點,方尋能起來就怪了。
其實昨晚方尋離開之後劉漾雖然睡著了,但是半夜又醒了。醒了之後睡意消散,他開始胡思亂想,覺得自己哥哥大晚上去牧野家過夜,肯定不是清清白白的小夥子了。
這些事肯定不能找牧野問清楚,可他也不知道抽的什麽瘋偏偏出現在走廊好像要找牧野要個說法一樣和他對峙起來。
牧野隻是“嗯”了聲,開口問:“怎麽了?”
“……沒什麽,我就是問問。”劉漾跟漏氣的氣球似的氣勢也沒了,反而撓著腦袋不知道說什麽好。
而且牧野會給劉漾一種相當正直的感覺。他有種就算自己哥哥不清白了,可能也是哥哥強迫了牧野所以才不清白的錯覺。
總之,牧野實在不像不正經的那種人。
後來牧野去上課,劉漾吃著牧野買給方尋的早餐,毫不委婉地問方尋:“哥,你是不是跟牧野哥做過了?”
沒辦法,這種話不好意思問牧野,不代表他對著方尋也問不出口。
方尋豆漿嗆在嗓子眼,一個激動噴得哪哪都是。
“你噴我一臉!”劉漾嫌棄死了,他抽張紙巾猛勁兒擦臉,語氣裏全是不滿,“你這麽激動幹什麽啊?被我說對了是嗎?你倆已經做過了對不對!”
“你怎麽成天腦子裏都是這點東西?”方尋咳嗽半天終於緩過來點,他都想照著劉漾腦門抽一巴掌。
最後改成衝著劉漾小腿輕踹一腳,方尋問:“什麽做不做的,我和他剛在一起可能做嗎?而且你古詩背了嗎?文言文背了嗎?成天尋思這點事兒還想不想考個好成績了?”
“我不是擔心你嗎?”劉漾說,“我最近成績挺好的,老師也在誇我。但是學習能和你比嗎?你是我哥,我擔心你還不行嗎?”
這話好像在方尋胸口撞了下,冷不丁一聽還怪感動的。方尋這才覺得自己反應似乎太大,有些激動過頭了。
他慢慢恢複平靜,好聲好氣地和劉漾說:“你關心我我真的很感動,但我和牧野之間還沒到那一步。而且這也不是你該關心的問題,這是我的私事,你上來就問也不合適!即便你是我弟弟,還是不合適!”
“我就是隨口問問……”劉漾也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很不妥,他心直口快慣了,平時想說什麽就說,想問什麽就問,好多話說出口時確實沒想那麽多。
所以他特喜歡和方尋在一起,總覺得能在方尋身上學學怎麽做人。即使學完了也會被拋到腦後,可他還是喜歡跟著方尋。
“我也沒有怪你的意思。行了,趕緊吃飯。”方尋看眼手機,見時間充裕,又補充句,“等會兒我送你去學校。”
眼瞧著高考了,方尋還想趁著今天送劉漾去學校的機會和劉漾班主任好好聊聊。
劉漾第一堂課是數學,他班主任是教語文的,和方尋在辦公室聊了挺半天。男生文科差些很正常,不過和從前比劉漾成績確實上來不少,加上劉漾聰明,理科成績多少能彌補些文科的不足。
“總之這幾天就抓緊時間背吧,那些死記硬背的古詩啊,文言文什麽的占分不多,但是能拿一分是一分。”班主任語重心長,“有時候就靠這一分,沒準就能考上想去的大學,你說是不是?”
老師說的在理,方尋離開學校的時候還在想晚上不能光忙著和牧野膩歪,得抽空看著劉漾背古詩。
這麽想完方尋把腳放油門上打算開車去上班,兜裏的手機卻震了一下,是林凱給發來的微信。
這條微信發得太賤了,是牧野英語筆記上寫滿了方尋名字的照片,林凱還賤兮兮來一句:【方尋哥,你家牧野想你了。】
【你再撩閑信不信我把你拉黑?】方尋笑著來句玩笑話。
然後又發過去一條:【你們幾個都給我好好聽課。】
之後才放下手機踩下油門往寵物醫院的方向開,開著開著方尋忽然笑出了聲。他後知後覺地發現牧野在本子上寫滿他名字的行為很幼稚,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