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肯定得收拾你,這個你跑不了。”方尋手捧著牧野的臉掐了掐,又一個腦瓜崩對著牧野腦門彈下去,他笑著說,“收拾完了,能放我走了吧?劉漾明天高考,今天真不能在這陪你了。”
“就這?”牧野抬手摸下額頭,一雙漆黑的眼睛看著方尋覺得這處罰輕飄飄的。把手扣在方尋脖子上讓他在自己身上再躺會兒,他悶著聲音說:“那你再陪我會兒,不著急走。”
他還問:“明天幾點去考場?我陪你去。”
方尋可能是累過頭了,他下巴墊著牧野的胸口說了聲“七點半從家走”,然後才側著頭枕在牧野的左心房。要不是牧野心跳聲過於猛烈,震得方尋耳膜嗡嗡作響,他可能真的會閉上眼睛睡過去。
“你心跳好快。”方尋第一次近距離地傾聽別人的心跳聲,尤其是這樣的心跳因自己才跳動得如此迅速。
牧野手在方尋側腰上摸了一下,帶繭的指腹擦過那層薄薄的皮膚讓方尋眨了下眼,緊接著縮了縮肩膀往旁邊躲:“癢死了,別**。”
方尋忍笑忍得很辛苦,動來動去的差點沒從牧野身上掉下去。
抬手穩住方尋以免他從沙發掉落,牧野按著方尋的背,低頭對上方尋的眼睛,問:“你說呢?”
“說什麽?”方尋還沒從腰間那股癢意中回神兒呢,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牧野在問什麽。
牧野把方尋的腦袋重新按回自己的左心房,嗓音清晰地說:“要不是因為你,我心跳得不會這麽快。”
認識方尋這麽久了,他麵對方尋就容易心跳加速的毛病從來沒變過。
其實方尋都知道,他明知故問也隻是想聽牧野在他耳邊說出來而已。現在如願以償,他撐著牧野的腰坐了起來。
“對了,你突發性耳聾是不是很久沒犯過了?”方尋真得走了,走到門口突然想起這茬,他忍不住問了嘴,“用不用抽空陪你去醫院複查一下?”
仔細想想這毛病確實很久沒再困擾自己,牧野點點頭,說了聲好。然後兩人拿著帶回來的貓咪用品,想順便把為國移到方尋家。結果沒等方尋拿出鑰匙,門倒先被人打開了。
抬眼一看,開門的人是方慧雲和劉占巍。
“媽,劉叔?”方尋本來沒骨頭似的靠著牧野,冷不丁看見自己媽了,多少有點驚恐。立刻和牧野分開,他筆直地站好,輕聲問:“你們什麽時候來的啊?”
“早就來了,小漾明天考試也不讓我和你劉叔去考場外麵等,我們就尋思過來看看。”方慧雲說話總是慢聲細語的,“小漾說你今天忙,我就沒給你打電話怕打擾你。你吃飯了嗎?你劉叔煲了湯,燉了雞肉還帶來點小菜,我去給你熱熱。”
方尋和牧野隻在安裝完空調的時候和安裝師傅一起吃了幾塊西瓜,當時吃個水飽撐得夠嗆,這會兒還真有點餓了。
“你別忙活了,我自己熱一下就成。”方尋讓方慧雲和劉占巍再回屋坐會兒。
方慧雲被方尋推進屋,又回頭看牧野,問:“小尋,這是你朋友嗎?”
方尋拽著牧野的手把他拽到方慧雲麵前笑著“嗯”了聲:“我朋友,也是對門鄰居。劉漾就想報考他學校,沒準以後還是劉漾的學長。”
“阿姨好,叔叔好,我是牧野。”牧野很有禮貌,他表麵平靜心裏還是有些慌亂。他沒想過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見到方尋的親人,說不緊張那肯定都是假話。
“好,好。”方慧雲笑著點頭,“小夥子長得真好看,還精神。”
劉占巍見牧野身高體壯的,還伸手捏了捏牧野的手臂,歎了一句:“這肌肉練的,看著就有力。”
“能沒力嗎!人家可是練蝶泳的!以後很有可能參加奧運會給我們中國隊拿獎牌。”劉漾本來在蹲廁所,解決完了見這幾個人在家門口嘮上了,趕緊過來把門關上,“你們在門口嘮嗑倒是關門啊!不關門該進蚊子了。”
“就你事兒多。”方慧雲往劉漾腦門上彈一下,然後轉身拽著劉占巍去廚房熱湯熱雞肉,“牧野也留這吃點兒,別客氣。”
彈這一下腦門兒,讓牧野看出來方尋總愛彈自己腦瓜崩的小動作是隨了母親。
劉漾心裏尋思牧野才不會客氣呢,他連哥哥都給拐走了,跟大尾巴狼似的。
吃完飯讓牧野先回家,方尋把方慧雲和劉占巍送到小區門口,說:“我給你倆送回去。”
“不用不用!”劉占巍拿著車鑰匙在方尋眼前晃晃,“我跟你媽開車來的,你快上樓睡覺吧。”
“行,那到家了告訴我一聲。”方尋打算看著他倆把車開走再上樓。
劉占巍上車後把車窗按下來,轉頭看著方尋。
將手探出窗外似乎想拍拍方尋的手臂,最後卻停在半空又縮了回來,劉占巍語氣帶著抱歉和虧欠地說:“小尋啊,劉漾給你添不少麻煩,叔叔心裏一直挺過意不去的。這孩子也怪,就喜歡黏著你。”
“他是我親弟弟,不黏著我黏著誰啊!”方尋說,“沒事兒,我喜歡他黏著我,也沒覺得他在我這是麻煩。”
方尋清楚劉占巍說這些話是心裏過意不去,覺得劉漾在自己這邊,自己還得付出精力去照顧。但實話實說,除了給劉漾找補習班那幾天鬧心了一點,劉漾也沒給自己添過什麽麻煩。
劉漾馬上高中畢業了,已經是個大孩子了。他自己也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已經能夠照顧好自己了。
很多話不用多說,可能一個眼神,或者相互笑一下就明白對方什麽意思。方尋雖然沒管劉占巍叫過一聲爸,但也和他建立了屬於他們之間的感情和默契。
看著劉占巍的車從眼中消失,方尋轉身往小區走。走了沒幾步,迎麵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用猜都知道是牧野,他快走幾步到牧野跟前,直接向前傾著身子往他身上倒。
“不是讓你回家早點休息嗎?怎麽下樓了?”方尋笑著問,問完用手刮刮牧野的耳朵。
牧野環著方尋的腰,等方尋在他身上倒夠了,才整理好站姿和方尋十指緊扣,說:“我不太想這麽早和你分開。”
“不早了,這都幾點了。”方尋抬眼看下漆黑的四周。他們小區的路燈一向很暗,還不如天上的彎月來得明亮。可是他現在才發現,原來牧野看向自己的目光才是最明亮的燈。
能很清楚地在牧野眼睛裏看到自己的身影,方尋心底忽然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活到將近二十七年的歲月裏,還是第一次知道一個人的倒影能在眼睛裏顯露得如此清晰。
方尋很想問問牧野到底喜歡自己哪兒,能讓他做到真的像隻所有心情上的起伏全被主人左右,滿腔熱忱都獻給主人的小狗。
知道自己是很感性的人,這會兒眼眶為什麽很熱的原因方尋也知道。他輕輕抬手伸個懶腰,故作輕鬆,用很淡的語氣問牧野:“你什麽時候放暑假啊?”
牧野想了想,說:“差不多七月中旬。”
方尋“嗯”了聲,又問:“等你放假了,要不要和我出去玩玩?帶上劉漾,正好他高考完也帶他放鬆放鬆。”
說完抿了下嘴,方尋不等牧野點頭,飛快地補了一句:“也不用擔心劉漾跟個燈泡似的礙事,晚上咱倆睡一屋。”
牧野是表情很少,麵冷的長相。但是此刻也架不住心裏開心,他直接把方尋抱起來轉了一圈,然後捏著方尋的下巴在他唇上親一口。
“別轉,暈死了……”這又抱又轉圈的真的太偶像劇了,方尋頭都轉懵了,連忙推開牧野。
落地以後晃晃頭,他才找回聲音說:“我發現你這人高興不高興都通過肢體表現出來,下回再這麽抱我提前說一聲,這冷不丁的雙腳離地給我嚇一跳。”
看牧野點頭,方尋說了聲“回家”。
手很自然的被牧野拉住,他不禁感慨戀愛的感覺可真好啊!
到樓上之後把為國接回家,南波灣似乎不想為國走,便順著門縫鑽出來。在它在即將跨進方尋家的門檻時,被牧野發現,撈進了懷裏。
劉漾簡直沒眼看,他覺得方尋和牧野難舍難分就算了,現在連這倆人養的貓都處對象似的,還讓不讓單身狗活了。
“我說真的,等我走了之後你倆同居吧!”劉漾指著牧野的家門衝牧野說,“還能給你省個房租錢。”
方尋點點頭:“也不是不可以。”
他就隨口一說,卻讓牧野激動得一宿沒睡。
第二天頂著黑眼圈坐上方尋的副駕駛,方尋看眼牧野,又看眼在後排拿著課本背詩的劉漾,他踩上油門的瞬間有種要把劉漾送上戰場的感覺,還怪讓人緊張的。
好在劉漾心態很平穩,這一路看了會兒古詩就閉眼睛眯著。
“你要不要也睡會兒?”方尋拇指特意在牧野眼底輕輕摸下,他看著前方的信號燈說,“一看你眼下的黑眼圈就知道又沒怎麽睡,你也閉眼睛眯會兒。”
牧野說:“沒事兒,我不困。”
方尋沒再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九點正式開始考試,方尋八點十五的時候將車開到考場附近,等找到停車位的時候已經八點半了。離考試時間越近,他越心慌。
劉漾也慌得不行,卻捏著方尋的手臂安慰道:“哥,你別緊張。我都不緊張,你在這怕啥!我這就進去了,你倆也不用一直在外麵等,到附近溜達溜達,找個地方坐會兒喝個咖啡啥的,中午來接我就行。”
被劉漾安慰的這一刻,方尋才隱約地感覺到劉漾長大成人了。他在自己麵前再皮,再像個孩子,那也是因為在哥哥麵前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稚氣。
用力按了下劉漾肩膀,方尋說:“去吧,哥不要求你成績多高,多好,就希望你能考到自己想去的學校。仔細審題,別馬虎,等考完了我和牧野帶你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