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尋話音一落睡得挺死,視頻那端的牧野是真睡不著了。倒不是說有多期待和方尋做那種事,他純粹是因為方尋說的“下次見麵”這四個字高興得睡不著覺。

每天都算著日子希望時間走得快點,再快點,不然他真要被思念逼瘋了。

不過方尋壓根兒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麽,什麽“抱不抱的”全都不記得,他就是頭疼得厲害。連著喝兩天酒,他渾身發虛,走路的腳底板都是軟的。

早上又和劉漾打了通電話,劉漾說昨晚方慧雲和劉占巍好像吵架了。兩個人聲音不大,但是方慧雲又哭了,他透著門縫看見劉占巍起身歎氣拍著方慧雲的肩膀讓她別胡思亂想。

“哥,我爸該不會出軌了吧?”劉漾有些害怕,他實在想不出來除了這一點他們還能因為什麽吵架,這會兒心髒都跳到嗓子眼了,他聲音也有些發抖。

“你胡說什麽呢?”方尋太陽穴一跳一跳的,不可否認,劉漾說出來“出軌”倆字的時候他眼前一黑好懸沒摔個跟頭。

抿了下嘴,方尋說:“我下班過去一趟,你跟媽說一聲。”

劉漾那邊回了聲好,方尋便把電話掛斷趕緊洗漱去上班,整整一天他都因為這通電話心裏發慌。

說實在的,他很喜歡劉占巍這個人。劉占巍和方慧雲在一起這麽多年,他都沒讓方慧雲下過廚,對方慧雲的愛意從眼神裏就能看出來有多濃。

雖然沒開口叫過劉占巍一聲“爸”,但是方尋打心眼裏已經把這個男人當成了自己的父親。所以他肯定不信劉占巍會出軌,況且他們才過完結婚紀念日,也完全看不出來感情裏出了問題。

注意到方尋心不在焉無心工作,蘇武拿瓶冰水往方尋脖子上貼。見方尋縮著脖子往一邊躲,他笑著問了嘴:“想什麽呢?酒喝太多給你喝蔫了,還是想你家小狗想得魂不守舍?”

“都不是……”方尋見蘇武手裏的水沒開封,搶過來擰開瓶蓋喝了口。

冰水入喉讓他整個人精神不少,他這才跟蘇武說:“我總感覺我媽最近怪怪的,我怕她生病瞞著我就讓她去體檢,結果她說她檢完了。剛剛劉漾也把她體檢報告發給我了,確實沒問題。”

“但別的原因我又想不出來……”方尋真有點兒鬧心了,抬頭問蘇武,“劉漾又說我媽昨晚好像和劉叔吵架了,你說他倆會不會感情出問題了?”

“怎麽可能!”蘇武覺得方尋問這話純屬有病,“你媽跟劉叔比你和牧野還黏糊,怎麽可能出問題。”

這話說得倒也沒錯,方尋揉著脖子不知道怎麽接。加上有人牽著狗來驅蟲,他也沒空再和蘇武坐休息室閑聊。

今天韓康樂休息,寵物醫院就他和蘇武兩個人。又有兩台絕育手術和結石手術,忙完方尋整個肩膀都僵了,抬一下都能疼半天。

“我看韓康樂這狗東西昨天就是故意的,就他嚷嚷著要喝酒,一鬧鬧到半夜搞得咱倆休息不好,結果人家今天不用上班,能美美睡到大中午。”蘇武也累得不行,腦袋都轉不過來個了,嘴裏卻吐槽不斷,“等他明天來上班必須訛他一頓飯,要不然我就不姓蘇。”

方尋沒空跟蘇武一起說道韓康樂,他簡單收拾一下寵物醫院的衛生又開車往方慧雲那去。

到地方的時候正好和劉占巍碰上,劉占巍知道方尋要來去菜市場買了點菜,都是方尋愛吃的。

“叔,你買這麽多幹嘛啊!”方尋拎過劉占巍手裏的菜兜,說,“我就是過來看看你倆,呆不了多長時間。”

“別介啊,多呆會兒。”劉占巍心情挺好的,手拍著方尋的胳膊說,“叔給你做條紅燒魚,再整個小雞燉蘑菇。”

這倆是方尋最愛吃的菜,方尋點點頭,說了聲:“行,謝謝劉叔,那我等會兒多吃點。”

上樓進屋以後還是陪方慧雲坐在客廳看電視,劉漾帶著狗蛋到樓下遛狗還沒回來。

“媽……”方尋胳膊肘往方慧雲手臂上輕輕貼了一下,小聲問,“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我怎麽聽劉漾說你前幾天哭了,昨晚還和劉叔吵架了?”

方慧雲轉頭看著方尋說:“劉漾這死孩子怎麽一天到晚什麽都說!”

“這不是關心你嗎?”方尋也不想拐彎抹角的,直接說,“你是不是和劉叔鬧別扭了?”

“我和他能鬧什麽別扭啊!”方慧雲被問得一愣一愣的,隻說了自己哭泣的其中一個原因,“我就是想你姥姥了,這幾天做夢總能夢見她。”

隻要想起方尋姥姥,方慧雲的眼淚就停不下來。現在方慧雲又有要哭的架勢,方尋“哎呦”一聲,趕緊拿著紙巾給方慧雲擦眼淚:“行了,我不問了,咱不哭了啊!”

歲數大的人得哄,方尋對方慧雲一向都是哄著來。

劉漾回家就看見方慧雲眼睛通紅,他心裏尋思著完了,自己爸媽該不會要離婚吧!

好在方尋衝劉漾使了個眼色讓他放寬心,他這才抱著狗蛋去陽台喝口水。

其實不止方慧雲想起方尋姥姥心裏會難受,就連方尋都不太得勁兒。他已經有段時間沒有夢到過姥姥了,說來也怪,姥姥總是在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出現在他的夢裏,好像安慰方尋不要不開心。

這麽久夢不到姥姥,起碼能夠證明方尋是開心的。起身拍拍方慧雲的肩膀讓她別再難受了,方尋到陽台蹲了下來逗狗蛋。

狗蛋確實很像鐵蛋,圓溜溜的眼睛總是露出一副懵懂的表情都跟鐵蛋一模一樣。

用手輕輕卷下狗尾巴,方尋把聲音壓得很低,跟劉漾說:“媽說她想姥姥,所以才會哭。”

“這樣啊……”劉漾說,“隻要她和爸感情不出問題就行,我想一輩子當你親弟弟,和你們做家人。”

“你傻不傻?不論發生什麽,你劉漾,都是我的親弟弟。”方尋蹲得腳麻了,站起聲活動活動,他又去廚房看看能不能給劉占巍搭把手。

劉占巍直接把方尋趕了出來,他隻好重新坐回沙發陪方慧雲看電視。

劉漾也來了,還非得抱著狗蛋一起往沙發上擠。方慧雲嘴裏嫌棄狗蛋,手卻不受控製地揉了一把狗蛋的小腦袋瓜。

狗蛋哼唧哼唧的,小短腿蹬開劉漾往方慧雲身上爬。

“這狗就知道諂媚,成天隻對著皇太後打滾兒晾肚皮。”劉漾發現小動物可太聰明了,知道誰是這個家的老大,就去討好誰。

飯菜快上桌那會兒方慧雲去廚房拿碗筷,劉漾貼著方尋問了嘴:“哥,你過段時間是不是要去外地看牧野哥啊?”

“誰跟你說的啊?”方尋問,“牧野告訴你的啊?”

“不是啊!”劉漾搖搖頭,“我這不是快開學了嗎,前幾天先去學校轉了轉,跟林凱哥他們打了會兒球,他們和我說的。”

“你要是去看牧野哥,得在他那呆多久啊?”劉漾剛問完,就見方慧雲拿著碗筷過來了。他趕緊把嘴一閉,順勢接過碗筷往桌子上擺。

方慧雲耳朵好使,問方尋:“你要去看牧野啊?”

方尋“啊”了一聲,撓著脖子說支支吾吾地來一句:“我也不是要去看他,我是要去外地辦點事,順便去看看他。”

“辦什麽事兒啊?”方慧雲多問了一嘴,“哪天去啊?開車啊還是坐高鐵啊?”

“坐高鐵吧……”方尋不太會騙人,他一說謊就眼神閃躲不知道往哪兒看好。

趕緊繞過方慧雲去廚房幫忙端菜,他又把話題往別處一岔,聞著盤子裏的菜說:“這也太香了,飯店的菜都比不上劉叔的手藝。”

一頓飯下來方尋光吃菜了,他這幾天喝酒喝得胃不舒服,吃太撐會難受。

離開的時候劉占巍送方尋下樓,方尋和方慧雲坐沙發聊天那會兒他注意到方慧雲眼睛紅了,就猜到方尋肯定是放心不下方慧雲才來的。

沒讓劉占巍送太遠,方尋拿車鑰匙按開車門之後也沒急著打火,而是拿手機給牧野打視頻。這些日子不是忙得不可開交,就是吃飯喝酒,確實冷落了牧野。

好在牧野體貼,一直靜靜地等方尋忙完,從來都不鬧,搞得方尋怪心疼的。

見牧野把視頻接通,方尋上來就是一句:“手機拿近點兒,讓我好好看看你。”

昨天喝懵了,視頻的時候方尋都看不清牧野的臉,所以今天仔細對著牧野端詳半天,他突然發現牧野好像瘦了點。

“你臉都變窄了,到底有沒有好好吃飯啊?”方尋問完說,“你最好趁著我過去看你前把臉給我吃回來,不然我真生氣了。”

把手機架好開著車子往家開,倆人閑聊一路。不過方尋精力都在開車上,隻有趕上紅燈才能把視線再次對著鏡頭裏的牧野。

但是牧野盯方尋盯得緊,目光幾乎沒從方尋身上離開過。

終於開到小區門口往家走,進屋以後方尋躺沙發上休息會兒,然後對著牧野說:“我掛了,不和你聊了。”

牧野說:“再聊會兒。”

方尋真困了,等會兒還得給貓鏟屎鏟尿,下樓遛狗,估計折騰完躺**就能著。

“聽話。”他打了個哈欠跟牧野說,“我收拾完貓貓狗狗還得查查去你那的高鐵。我得先把票了買了,不然心裏總像差點什麽事兒似的,沒著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