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是弟弟,劉漾也是弟弟。區別就是一個不是親的,另一個是親的。倆人都眼巴巴地瞧著自己,搞得方尋怪難取舍的。
但是畢竟答應了牧野,方尋沒有猶豫,直接對牧野點了點頭說:“肯定不帶他,我就隨口一說。”
知道自己肯定是被拋棄的那一個,劉漾其實早就做好心裏準備了。可是心裏多少受了點兒挫,他蔫唧唧的都沒有要出去玩的高興勁兒了,垂頭喪氣地來一句:“都想甩開我,爸媽出去玩不想帶我,你倆也恨不得離我越遠越好。”
“哪有這麽誇張。”方尋捏了下劉漾的脖子,“等下次的,下次露營讓你跟我住。”
“你就會跟我畫大餅。”劉漾壓根就沒打算相信方尋。不過小情侶想不被打擾一起住,這些他都能理解。
很快收拾好心情重新振作起來,劉漾拿著手裏的東西順便牽著爭光去下樓。他肯定是坐劉占巍的車,上了車拿手機導航,他們一車三個人外加兩條狗直接先出發了。
方尋和牧野比劉占巍他們晚走十多分鍾,車裏放著歌,隻有他和牧野。差不多開了一個半點,到達露營地點。
這是蘇武推薦的地方,知道的人少,旁邊靠著小溪還能讓狗下去遊幾圈。依山傍水的地方空氣特好,一股清爽的氣息,聞完感覺渾身都輕巧不少。
劉漾跟劉占巍早就把帳篷搭好了,就等著方尋他們開到地方把準備的吃的擺上來。
後來邊吃邊聊,方慧雲問牧野是不是快回省隊訓練了。
牧野點點頭說:“快了,再等一段時間就得跟學校申假了,回省隊後隻有周六日能回來。”
“這麽辛苦啊……”方慧雲聽著都覺得累,每天高強度的練習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牧野說:“也不是一直訓練,偶爾也會有個小假期。”
這點對於訓練的運動員來說還是不錯的,不然成天憋在隊裏真能把人給憋瘋了。
尤其是牧野,從前沒戀愛,也沒什麽牽掛倒是好說。現在不行了,他一顆心都給了方尋,心心念念全是方尋。
他都怕自己晚上逃出宿舍去見方尋,這都是說不準的事兒。
吃差不多了帶兩條狗去溪邊遊泳,這兩條狗一個少了一條腿,另一個不到十個月大還沒下水遊過泳。好在狗蛋不怕水,爪子踩到淺淺的溪水高興得直撲騰。
像爭光這種看了水就興奮恨不得直接衝下去的狗肯定會遊,但是下水前得先把它假肢拿掉,三條腿下水它身子直往一邊倒,得讓方尋扶著遊。
就這麽扶著爭光遊了幾圈,爭光才找到平衡,能讓方尋把手鬆開。狗蛋那邊就是遊泳新手,不過小家夥聰明,四條腿猛勁兒地蹬啊刨啊,沒用多久愣是把遊泳學會了。
方尋看著這兩條狗在水裏玩,覺得他們比自己聰明多了。自己怎麽學都學不會,不過也跟牧野不好好教有點關係。
三個人就這麽坐小溪邊看狗遊泳,等它們遊差不多了方尋用胳膊肘捅咕一下牧野的腰:“你去把飛盤拿來,給它們擦幹之後帶它們玩會兒。”
牧野起身去拿,遞給方尋的時候劉漾在旁邊來一句:“讓它們在下邊遊唄,這個飛盤咱仨玩不行嗎?”
方尋指著飛盤上的牙印說:“這是狗玩的飛盤,不是人玩的。”
不過拗不過劉漾,看他實在想玩,方尋把兩隻狗叫回來擦幹淨以後找塊空地丟飛盤。
劉漾勁勁地跑著接就算了,牧野也跟著搶,旁邊還有兩條搶不到飛盤的狗急得直跳腳。
方慧雲怎麽看怎麽不對勁兒,轉頭問劉占巍:“我怎麽覺得劉漾和牧野,比爭光跟狗蛋還要像狗呢?”
豈止方慧雲這麽覺得,就連方尋都覺得這倆人更像狗。本來就是狗玩的飛盤被人霸占,狗蛋一小狗沒那麽多心眼,爭光反而到方尋麵前哼唧上了。
一聲聲嗚咽就跟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搞得方尋也不把飛盤往牧野和劉漾那邊飛了,直接給這兩隻狗玩。
後來扔不動了換成牧野扔,牧野不想扔了又把飛盤給了劉漾。
劉漾說:“我就是撿剩的,什麽都是撿你們剩下的。”
方尋笑了下說:“你怎麽這麽多話?這剩你要是不想撿的話就把飛盤還我。”
“那不行。”劉漾把飛盤往前方一扔,看著爭光躍得老高把飛盤叼在嘴裏說,“我沒玩夠呢!”
玩到五點多鍾把卡式爐和烤盤擺好開始燒烤,香味順著風往鼻子裏鑽,都把方尋聞餓了。
牧野把串翻了個個,說:“快好了。”
烤差不多了分給大家,方尋嚐了一口眼睛都亮了,跟牧野開句玩笑話:“你這要是不遊泳,去開個串店也挺好。”
然後把手裏的串放在牧野嘴邊,牧野順勢咬下來一塊肉。
吃個烤串都這麽膩歪,劉漾真是沒眼看。他故意擋了下眼睛,賤兮兮地說:“收斂點收斂點,爸媽都在這看著呢!親親我我的,羞不羞!”
方尋沒搭茬,反正劉漾他們吃完飯就走,剩下的時間都是他和牧野的。目送他們離開時不忘囑咐劉占巍開車注意安全,順便讓他們到家以後發個微信。
等劉占巍的車漸行漸遠,徹底從眼前消失以後方尋轉身往牧野身上倒。他手掛在牧野脖子上,然後腰上一緊,被牧野用力抱了一下。
還是那種雙腳離地,轉了一圈的抱。得虧是周圍沒人,要不然方尋都磨不開臉,覺得害臊。
“小狗……”方尋這樣叫了牧野一聲。
其實時間一分一秒走著,離牧野回省隊訓練的時間越來越近。方尋不能說自己有多舍不得牧野,可是心裏確實被牧野在自己身邊黏不了幾天的壞情緒卷著,或多或少還是有些難受的。
牧野說:“小狗在呢。”
方尋“嗯”了一聲,抬手在牧野臉上揉了揉,揉完又去掐牧野的耳朵。
牧野脾氣好,方尋怎麽蹂.躪他都不生氣,反而很享受方尋在他臉上觸摸的感覺。
“哥,你是不是不想我走?”牧野感覺出來方尋舍不得自己,他捏捏方尋的手說,“我去跟教練說,看看能不能不住宿舍。”
“別,你該住宿住宿,該訓練訓練。”方尋說,“又不是沒分開過,想見你了也就一腳油門的事兒,隨時都能去找你。”
一輩子那麽長,能黏在一起的時間有多是。能在一起的日子,也總比分別多。方尋刮下牧野的下巴,沒跟牧野說自己往後的人生都給他,他怎麽黏著自己都可以。
晚上坐在帳篷下麵看星星,相比市區,這裏的星星多了不少。方尋拿手機拍了幾張照片,拍到一半手機忽然被牧野按住。
牧野的手把後置攝像頭點成了前置,然後按著拍攝鍵拍了張他和方尋的合照。
照片沒有刻意找角度,甚至拍得匆忙。可是無論是方尋還是牧野都是好看的,相片裏牧野把方尋攬在懷裏,他下巴抵著方尋的頭頂,表情柔和,唇邊是抹很淡很幸福的笑。
自從和方尋在一起之後牧野朋友圈的內容越來越多,全都和方尋有關。他單調的生活不再隻是遊泳和訓練,還有方尋和兩貓一狗。
把這張照片往朋友圈一發,立刻收獲一圈點讚和評論。三個室友和省隊隊友就不說了,肯定都是羨慕的那些話。
反而是賀狄也給點了個讚,評論一句:【我好酸。】
賀狄說完,成韜也跟著湊熱鬧,補了句:【我更酸。】
牧野看完笑了下,把手機一關,和方尋回帳篷裏纏著方尋膩歪。
本來想躺下就睡的,結果牧野一貼上來方尋就知道這覺是睡不成了。
牧野攥著他,揉著他。沒多久他就被架高雙腿,讓牧野擺弄得服服帖帖。
後來又被按著後背,抬高腰身從後麵來了兩次才相擁而眠。牧野懷裏的人軟乎乎的,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牧野滿足地用手摸著方尋的眼睛,閉眼入睡後連夢裏也全都是他。
他看見自己淋著大雨忘帶家門鑰匙的那個雨天,落魄得像隻無家可歸的狗。
方尋站在他的麵前拉他進屋,他那顆浮在人世間從來沒有過歸屬感的心髒忽然落地生根,有了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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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回省隊訓練不到一個月,就趁著宿管阿姨不注意在非周末的時候偷跑過三回。雖然不是什麽大事兒,也沒有處罰,就是說出丟人。
現在隊裏的人都知道牧野因為太想對象動不動就偷偷往外麵溜,背地裏總說他是“哥寶男”。
畢竟他跟哥哥談戀愛也不是什麽秘密,就連文柏教練都過來勸牧野,忍不住想說他兩句:“你獨立點,戀愛也需要空間不是嗎?別離開人家一天就跟活不了似的渾身刺撓。”
牧野壓根兒就聽不進去,這會兒又給方尋打視頻說想他了。
方尋一聽,生怕牧野又偷跑出來找自己。下班以後遛完狗,連忙開車往牧野宿舍趕。
他不是空手來的,中途路過一擺地攤的小商販,看他賣的狗耳朵頭箍好玩,就下車買了一個。
進了宿舍把狗耳朵戴牧野頭上,方尋手在牧野腰上掐了一把,說:“你還能不能行啊?後天就是周五了,就這麽兩天都忍不了?”
“忍不了。”牧野按著方尋的背把人往懷裏帶,腦門貼著方尋的脖頸使勁兒地嗅著方尋的味道。
本來牧野頭上的黑色狗耳朵就和他的氣質特別搭,現在他還跟個狗似的對著方尋一個勁兒地聞,都把方尋聞笑了,忍不住推著他的腦袋問:“你不會真是狗變的吧?聞兩下得了,我脖子都癢死了。”
牧野“嗯”了一聲,說:“就當我是狗變的吧,這輩子賴上你的,你甩都甩不掉的狗。”
“我也沒想甩。”方尋摟著牧野的脖子笑,“我就喜歡被小狗黏著,賴著。”
話落被牧野捏著下巴在唇角吻了一下,方尋剛想說些什麽被就頂開了牙齒。吻到呼吸困難,他連想說的話是什麽都給忘了。
還是後來躺在牧野宿舍**,被欺負得渾身軟塌塌的,方尋才想起來自己要跟牧野說:黏人的小狗就算離開家也別害怕,因為家裏永遠有人在等他。
就像牧野想的那樣,他這隻小狗在水裏遊著,在海裏飄著。無論遊了多久,飄了多遠,方尋都會站在岸邊等。
方尋就是他衝破水浪一眼就能瞧見的海岸,是他在海麵晃**很久,能抱他這隻濕透了的小狗回家,給他歸宿的人。
迷迷糊糊地翻個身,方尋被牧野用額頭蹭了蹭胸口。可能是蹭癢了,他睜開眼睛看了看牧野依賴自己的模樣,忽然覺得這樣的生活挺好的,反正他喜歡。
“小狗……”方尋輕輕叫牧野一聲,牧野聽見動靜把方尋抱得更緊了。
他用手穿過牧野的頭發,低頭親下牧野的腦頂,說:“好好睡吧,哥一直讓你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