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就是兩個月過去了。
“盧映棠,你的快遞,我幫你拿來了。”一名同事笑嘻嘻的走進來,將一個盒子放在盧映棠的桌上。
“嗯,謝謝秋姐。”盧映棠笑了笑,說道。
她已經成功轉正,成為瀾宇集團的一名正式員工。
來公司半年了,盧映棠和部門裏的同事們相熟起來。
她現在每天都留在公司加班,話少,幹活多,加上有精算師這個閃閃發光的名頭,在其他同事的心中,盧映棠就是個好說話的怪人工作狂。
一方麵出於對她業務能力的佩服,另一方麵,盧映棠從不惹事兒出頭,她在辦公室的人緣,意外的好。
“最近你的快遞可不少,這是又買了什麽好東西啊。”秋姐八卦的問道。
“買了幾件衣服,我最近長胖不少,以前的衣服不太合身了。”盧映棠說道。
她哪裏是長胖了,而是懷孕到了後期,腰圍蹭蹭的朝上漲,哪怕她忍著饑餓控製食欲,也沒法阻止這個生理現象。
秋姐看著盧映棠的臉蛋,道:“你臉這麽小,我看著不胖啊。”
盧映棠索性站起來,故做落落大方的轉了一圈:“我胖的時候從來不胖臉,隻胖下半身,你看看我的腿和腰就知道了。我高三的時候胖到快兩百斤,臉還是這麽小。”
辦公室裏的女人們忍不住都笑起來。
“你吃完飯也活動活動,以前是沒轉正,怕影響轉正履曆,才拚命工作。現在已經是正式員工了,可以鬆口氣啦,老這麽坐著,發胖是一方麵,另一方麵,對身體也不好。”秋姐說道。
另一個中年男同事道:“要不是你腿也粗了,我都懷疑你懷孕了。你這肚子,跟我老婆懷了五六個月的時候差不多大了,哈哈哈哈哈。”
盧映棠心裏一跳,趕緊低頭劈裏啪啦的打字,不敢接腔。
還是有人把她肚子變大的事情扯到了她懷孕身上。
哪怕她已經將穿著的衣服換成兩層,一層是貼身的束腹緊身衣,讓她的肚子盡量看起來小點兒,另一層,則是寬鬆的外套,盡量的遮住她的肚子曲線。
而她的腿粗了這一點,是因為長時間坐著,水腫起來的緣故,一摁一個深坑,好半天不消。有的孕婦到了後期,就會這樣。
就在盧映棠不吭氣的時候,那個有些缺心眼的中年男同事繼續道:“來來來,你看,網上有個問題,你的身材和你的臉不匹配是什麽體驗。盧映棠你可以回答一下嘛。看你的臉和上半身,體重不會超過九十斤。看你的肚子和下半身,體重得有一百五了吧。”
“好了,別說了。”秋姐瞪了那男同事一眼:“就會欺負我們這幫女人脾氣好是不是?你這張破嘴,要不是在瀾宇集團,別提漲工資了,早因為得罪人被辭退八百遍啦。”
接下來的兩天就是周末了,而且因為快到下班時間,辦公室裏的人無心工作,一片歡聲笑語,盧映棠跟著幹笑幾聲,忽然,肚子微微的抽痛起來。
然後,一陣熱流湧了出來。
盧映棠一直有算自己的預產期,她現在懷孕已滿九個月,在某種意義上,已經進入了待產期。
感覺到下麵的那股熱流,她心裏一跳,她該不會是要生了吧。
才想到這點,盧映棠的肚子抽痛起來,跟平時胎動厲害時候的那種**完全不同,疼的她狠狠用指甲掐自己,才沒有呻吟出聲。
躲在自己的工位裏,盧映棠肚子裏的疼痛一波一波襲來,不一會兒就疼的她出了一身汗,好不容易,才撐到下班時間。
看同事們接二連三的走了,盧映棠扶著腰,艱難的走進衛生間,**上,果然已經掛了紅,還有大量的透明**,應該是羊水破了。
之前在網上,盧映棠做了不少功課,遇到她這樣的情況,必須盡早去醫院。
艱難的走到公司門外,盧映棠打了一輛車,剛想報上本市的醫院名字,忽然,她嘴上一變,道:“去高鐵站。”
三個小時後,臨市的婦幼保健院中,接待了一位馬上要生的產婦。
“你叫什麽名字。”醫生問道。
“盧……盧映棠。”盧映棠說道。
“家屬呢?”
“沒有家屬,就我自己一個人。”
“那誰簽字?”
“我自己來。”
大夫詫異的看著盧映棠,她接診這麽多年,還是頭一次看見孕婦自己一個人跑來生孩子的。
盧映棠卻像是沒有看見大夫的目光一樣,低頭攥緊了手掌。
她不知道自己是從哪兒來的力氣,強撐著跑到隔壁市的。
終於躺在待產室裏時,她的心中大鬆一口氣。曲家肯定還在本市堵她,根本想不到她一個大腹便便的孕婦,居然有膽獨個兒跑到外地來。
一種安全感在盧映棠的心裏油然而生,好多天了,她第一回鬆下自己心中那根緊繃著的弦。
盧映棠肚子痛,是周五下午五點左右開始的,到醫院,是夜裏近十點。
大概是頭胎生產的緣故,她一直折騰到周六的七點多,才終於將孩子生下來。
“男孩兒,五斤三兩,七點二十七分出生。”醫生一邊報上孩子的數據,一邊將他放在盧映棠眼前,讓她看了一眼。
盧映棠靦腆的笑了笑,此時此刻,窗外一片紅色的朝霞,好不燦爛。
太陽出來了。
虛弱的看著那個即將被護士抱去新生兒觀察室的經孩子,盧映棠的心裏好像有什麽東西破繭而出。
這個孩子雖然沒有別的孩子體重大,看起來小小的一隻,但是皮膚隻是紅紅的,很幹淨,不像有的孩子生出來那麽皺巴,或是掛了層難看的白膜。
他剛出生,就睜開眼睛了,哭了兩聲後,便停下嗓子,烏溜溜的眼珠,四處好奇的看著。
他的四肢非常有力的在空中舞動,胎發濕漉漉的,烏黑烏黑。
雖然才剛出生,便能看出一點雙眼皮的痕跡,鼻梁也高高的,小嘴又紅又潤。
“長得真漂亮。”連助產士也忍不住誇了一句。
更別孩子的親生母親盧映棠看著這孩子時有多激動了。
這是她的孩子!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甚至比這孩子在她肚子裏的時候還要濃烈很多倍。
隻要看到他一眼,盧映棠就知道,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丟下他了。
忽然間,盧映棠在心裏做了個決定。
不如,她帶著這個孩子,就留在這裏好了。
如果回去的話,曲白斂肯定會找他們的,而依照她的學曆和工作能力,在哪兒不能找到工作呢。
反正她已經過了實習期,以非常優秀的工作績效轉正,現在辭職,也不會影響學校那邊對瀾宇集團的舉薦資格。
越想,盧映棠越覺得這個想法可行。
她忍不住微笑起來,伴隨著笑容來的,是兩行滾滾而落的熱淚。
輕輕的攥住了拳頭,如果沒有這個孩子的話,她是不可能有勇氣做出這樣的事情的。
此時此刻,數百裏外,瀾宇集團。
周末的瀾宇集團,平時留下來加班的人雖然不少,可是相比較工作日時人頭濟濟的場景,還是顯得寥落了很多。
一輛啞光黑色的車子,緩緩駛入公司車庫。
八名秘書排排站,身後還跟著十幾位特助,正恭迎著車子的主人走下來。
傅一珩剛一下車,便聲音有些低啞的說道:“通知所有高層,到公司開會。”
“是!”秘書應道。
而傅一珩則接過了這段時間公司的重要事件和報表看了起來。
這些東西他在國外的時候也會定期批閱,但是現在要開會,還是要理一理的。
E.H集團的並購,在他的努力下,比原定計劃提前了一半時間結束。這是一場大勝仗,但接下來瀾宇集團要要做的,才是最繁瑣的。
如何讓E.H公司完美融入瀾宇集團的生態係統,發揮它本身的優勢,成為瀾宇集團的另一個拳頭子公司,並不比並購容易,並且投入的心血還要比並購這種一錘子買賣更多,更持久。
因為他回來的太突然,有些高層要趕過來,不是一兩個小時能做到的。
傅一珩很快就看完了這些報表,他幾乎要將它們牢牢的印在腦海中,而開會的主要人員還沒來齊一半兒。
手指窮極無聊的敲擊在光滑的實木桌麵上,傅一珩知道,自己已經三十多個小時沒有休息了,現在最好小睡一下。
可是這樁成功的並購,讓他無比興奮,現在毫無睡意。
精神亢奮的傅一珩,坐在安靜的辦公室裏,忽然,想起來一張麵孔。
那個女人,長得非常清秀,但是身材又異常的火爆。她看起來總是一副古板又無辜的樣子,實際上,那老實的麵孔下,藏著一個妖精。
兩個月沒見了,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
希望她這兩個月沒有再在辦公室招蜂引蝶,而是乖乖的聽了他的話,被他圈養,做他一個人的小綿羊。
看了眼手表,很好,距離預定開會的時間,還有四十分鍾。根據傅一珩對這個女人的了解,她每周六都會自覺留在公司加班看,裝的像是個兢兢業業的好員工似的。
現在有四十分鍾整,就叫她上來好了。
唇角露出個笑容,傅一珩摁了內線電話,叫秘書進來,去喊盧映棠。
他迫不及待想要嚐一嚐這小綿羊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