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日如年的過了兩個鍾頭,盧映棠急不可耐的去了兒童ICU病房。

“盧映棠的兒子,剛做完手術。嗯?孩子沒在我們這裏,我這兒沒記錄啊。”門口的工作人員看了看ICU的病人卡,搖頭說道。

“不可能!醫生說了,讓我兩個小時以後過來看孩子的。”盧映棠道。

“我打電話問下手術室吧,也許是出了什麽狀況,孩子沒送過來。”工作人員說道。

盧映棠一聽到他的話,兩眼發花,一個屁股蹲坐在地上。

什麽叫孩子也許是出了什麽狀況?是不是手術後孩子又出了意外,重新被送回去搶救了?還是說……

盧映棠嘴唇顫抖,淚水嘩的一下湧出來。千萬不要是這個結果。

見到盧映棠那樣子,工作人員也嚇了一跳,趕緊道:“你別緊張,沒準隻是移動床不夠,才沒及時把人送過來。”

盧映棠恍若未聞,她也想告訴自己,孩子沒出現,隻是因為那些沒什麽大礙的外界因素,可是怎麽能讓她不多想?寶寶治病這一路,經過的坎坷太多了。

工作人員手忙腳亂給手術室打電話,聽了大概半分鍾,才放下電話,對盧映棠說道:“你先起來吧,孩子很好,一點兒事兒沒有。”

盧映棠呆呆的站起來,看著工作人員,等他繼續講下去。

“但孩子已經不在我們醫院了,剛才正慈醫院來人,把孩子接走了。這是好事兒,那邊雖然是私立醫院,可是醫療技術比我們好得多,在他們那裏治病,比在我們這兒好了不知多少倍。”

“正慈醫院?”盧映棠喃喃的說道:“為什麽?”

“我們也不知道,手術剛做完不到半小時,正慈醫院就來了幾位專家,帶著儀器把孩子接走了。當時手術室嚐試聯係你,可是你手機關機了。”

盧映棠趕緊一摸自己的兜,果然,她今天太激動,根本沒注意手機電量。給吳老師打電話的時候,隱約記得好像就有低電量提示,但是她沒顧上,打完電話沒多久,手機就無聲無息的沒電了,可是她一顆心都掛在孩子身上,根本沒去看過手機,自然無從知道手機沒電了。

正慈醫院裏,一間寬敞豪華的休息室中,傅一珩正坐在沙發上,麵容冷酷,俊美的臉上,全是不悅和淡淡的惱怒。

“盧映棠還沒過來麽?”傅一珩冷聲說道。

“我們還沒聯係上盧小姐,她的手機打不通。但她的孩子已經被我們接過來治療了,想必她得到消息很快就會趕來。”負責人低頭恭敬說道。

傅一珩冷冷的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腕表,站起身,道:“讓警局的人調查,孩子是怎麽出事的。我先走了。”

看在那個孩子的麵子上,他已經額外等了這個女人兩個小時,他這輩子都沒等過別人這麽久,從來都是別人等他。

但她還是沒來,既然如此,他傅一珩也沒必要見她了。

他傅一珩可以馬前失蹄,被這樣一個女人算計,甚至算計出了一個孩子。但他傅一珩絕不會被這麽一個女人脅迫,更別提讓這個女人在他麵前拿喬。

想到這裏,傅一珩摸著下巴,麵容裏帶上了濃濃的邪魅和不屑。

這個女人,以為這樣就能夠成為他傅一珩的妻子了麽?現在就開始拿腔拿調了,真是想得太多了。

她真以為世界上有母憑子貴這件事麽,就算她生了他傅一珩的孩子又怎麽樣,這種高級交際花,腦子和平常人果然不一樣。

傅一珩的車子開出醫院,路上,一輛出租車和他的車子擦肩而過。不過,一個是離開醫院的方向,一個是朝著醫院的方向。

車上,盧映棠的手緊緊握在一起,放在膝蓋上,心裏盼望著能夠早一點到正慈醫院。

一進醫院,盧映棠就衝到導診台,連珠炮一樣問道:“我叫盧映棠,我的孩子被你們的人接到這看病,我的孩子呢?”

導診護士問清楚情況,便帶著盧映棠去看孩子了。

ICU特護病房裏,隔著玻璃牆,盧映棠看到了裏麵躺著的那個小小的嬰兒。

一天之前,寶寶還又乖又可愛,吃飽了會吐出一兩個大大的泡泡,大部分時候在睡覺,偶爾醒了,也不鬧人,哼唧哼唧自己舞動小手小腿玩耍,被她看著、摸著的時候,還會回應。

現在呢?寶寶毫無人氣的躺在病**,幾乎看不出來胸部有起伏,如果不是旁邊的心電監護儀上還顯示著數字跟心電圖波動,簡直讓人瞧不來他還活著。

還有他身上帶著血的大塊紗布,以及摔傷處的青紫斑塊,側邊頭顱鼓起來的那個血色大包,盧映棠心疼的快要瘋了。

她整個人都趴在玻璃上,恨不得能融進玻璃,穿過玻璃,進到那間無菌監控室裏,抱著寶寶嚎啕大哭。

眼淚一顆一顆,斷鏈珍珠一樣從她的眼裏朝下掉,好幾分鍾時間,盧映棠就這麽一動不動的貼在玻璃牆上,無聲的望著孩子,無聲的哭。

好不容易,盧映棠才控製住自己的淚水,轉過身,胡亂擦了一把眼淚,對護士說道:“我能一直呆在這裏看著孩子麽?”

護士猶豫一下,這兒畢竟是她們的工作區,但是想到這個孩子是傅總送來的,傅總還親自過問,又在醫院呆了好幾個鍾頭,就是為這個孩子,那麽,這個女人待在監控室外麵,好像也沒什麽。

“可以的,但是你不要打攪我們工作。”護士說道。

盧映棠連連點頭,她當然不會打攪這些人工作了,她隻要看著孩子就好。

護士甚至貼心的給盧映棠搬來一張椅子,讓她坐著。過了不知道多久,醫生來了一趟,進去查看過孩子的情況,出來後,對盧映棠道:“孩子現在完全脫離危險期了。”

聽到醫生的話,盧映棠心裏一鬆,差點兒整個人像麵條一樣軟倒在地。之前她強撐著,全憑擔心寶寶的那口氣,現在擔心沒了,她隻覺得渾身發軟,沒力。

看著憔悴的盧映棠,醫生道:“你也休息一下,或者叫其他家屬過來輪番看護。別等孩子好了,你又病倒了。”

盧映棠看了下房間裏的掛鍾,出事兒的時候,是昨天晚上,現在已經是第二天中午十點多了。

她昨晚上都沒來得及吃飯,現在已經差不多有兩天一夜沒睡過,一天多沒吃沒喝了。

若是寶寶沒有脫離危險期,別人勸盧映棠去吃去喝去休息,她肯定不會答應。既然寶寶已經脫離危險期了,盧映棠自然將醫生的話聽進去了。

是啊,她若是倒下去了,誰照顧寶寶,誰賺錢養寶寶。還有寶寶這次生病的醫療費,肯定不會便宜,之前在兒童醫院治病的時候,已經花光了她最後一絲積蓄,正慈醫院這裏花的錢不會比在兒童醫院少,她也許可以先欠著,但前提是她必須快點工作,拿到錢才能繳費。

想到這裏,盧映棠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說道:“好的,醫生,孩子就拜托你了,我去休息一下,馬上回來。”

說著,盧映棠離開醫院,出門打了一輛車,直奔市區而去。

沒過多久,盧映棠就來到了一個老舊的小區,這裏,正是盧家。

盧映棠從上回被母親推著行李趕出來以後,已經七八個月沒回來過了。

她看著陌生又熟悉的院子,快步走上樓梯。她手裏有家裏的鑰匙,一開屋門,她愣了一下。

隻見正對大門的客廳裏,坐了五六個中老年婦女,正吆五喝六的打著麻將,其中就有盧映棠的母親。

廚房的門簾一掀,盧映棠的父親也走出來,嘴裏還說著:“給你泡的茶來了。”然後,將茶杯放到盧媽媽身邊。

今天是工作日,現在也才中午十一點半,盧映棠的爸媽怎麽也不該在家呆著,還打麻將打的飛起。

“呦,是你們家的金鳳凰回娘家了啊?”一名阿姨正對著門坐,看見了盧映棠,高興的說道。

盧媽媽和盧爸爸看著盧映棠,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然後,盧媽媽有些凶的說道:“你回來幹嘛。”

“媽,打我每個月工資的那張銀行卡給我。”盧映棠直截了當的對盧媽媽說道。

之前,她同意讓盧媽媽把自己的工資換成盧媽媽名下的卡,是因為一方麵她認為自己有贍養盧媽媽跟盧爸爸的義務,一方麵,家裏欠著曲家兩百萬,她的工資給了家裏,家裏就能盡早還上曲家的錢,擺脫這個無底洞。

沒想到昨天表姐陳晶的那番話讓她知道,盧家當初借的錢根本就沒花完,甚至隻花出去一小部分。

那麽,爸媽當年騙她說把老房子賣了給妹妹看病,現在家裏住著的是租的房子的話,也不可信了——仔細想想,她家搬來這裏快三年了,她沒有一次見過房東,房租到底多少,父母每次也語焉不詳。

她不知道父母還瞞了她多少事情,以往的事情,她可以不追究。

但既然這樣,她就不用再把自己的工資卡留給父母了,因為,她的寶寶,現在急著用錢救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