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其父必有其子,反向推測一下,有曲白斂這種素質的兒子,亦可見其老子的人品。
被盧映棠狠狠拒絕以後,曲白斂的父親臉色大變,爆出了一連串威脅跟罵聲。
盧映棠將他的咒罵聲拋之腦後,匆匆摁了指紋走進公司園區,漸行漸遠。
現在的盧映棠心裏隻有一陣舒暢之意,曲白斂被抓走這件事實在大快人心,曲白斂父親那點罵聲算什麽!他越是罵,越是證明曲家有多麽的驚恐,不過是落水狗最後的猛吠,誰會真的在意。
“到底是誰報的警?”盧映棠喃喃自言自語,心底非常感激。她本來準備明天一早拿到寶寶的傷殘鑒定書,就去報警的,卻被人提前幫了一把。
進了辦公室,盧映棠拿到東西,快步準備離開,這時,她的眼睛掃過總裁辦公樓,意外的發現,今天的總裁辦公樓,燈火通明。
這是不是代表著,傅一珩還在公司沒離開?
盧映棠遲疑了一下,朝總裁辦公樓走去。
寶寶是被傅一珩的人帶去正慈醫院的,她不知道傅一珩從何得知這件事,可是,傅一珩真的幫了她太大的忙,救了寶寶這條命,她一定要好好的感謝他。
今天傅一珩果然在公司上班,但盧映棠並沒有資格麵見傅一珩。
被前台接待員拒絕後,盧映棠咬著嘴唇,道:“那你能不能幫我登記一下,帶條口信給傅總,說我很感激他,謝謝他救了我的孩子,我一定會盡早賺到錢,還給傅總……”
話還沒說完,她就聽見身後一個訝異的男聲道:“盧小姐?”
盧映棠一回頭,看見是個有些眼熟的男子,還是那男子自報家門,她才認出來,原來是傅一珩身邊的劉秘書。
劉秘書看著盧映棠,心中的感覺一言難盡。
這些年,傅總在工作忙碌期,從來不碰女人,可是一旦閑下來,可以說是夜夜笙歌也不為過。他身邊的女人來來回回,數不勝數,也許有些女人能讓傅一珩碰第二次,卻基本上沒人能在傅總身邊被他們見到第三次過。
這個盧映棠是意外。
而且,盧映棠孩子的血型和傅總一樣這個事情,盡管傅總沒明說什麽,但在秘書組,大家早就心領神會。
p型血有多難成功生育自己的孩子,大家心裏都有數。要不然,傅總這些年萬花叢中過,私生子還不是遍地都是,但迄今為止,隻有盧映棠一個人成功了。
不管那個孩子是怎麽來的,有了他,無論以後傅總的婚姻狀況如何,這個女人都會在傅總麵前占據一席之地。
這種情況下,劉秘書必然會給盧映棠一個麵子。
他對盧映棠笑了笑,道:“盧小姐是來找傅總的吧,我帶您上去。”
盧映棠稀裏糊塗的,本以為見不到傅一珩,卻意外跟著劉秘書坐上電梯,朝頂樓去了。
傅一珩今天幹活心不在焉,本該早早處理完的工作,一直到天黑還沒做完。索性,他推掉夜裏的應酬,在公司加班。
他總是無法集中精神,眼前時不時閃過那個躺在重症監護室裏的孩子的模樣。
那個孩子跟他小時候照片上的樣子幾乎一模一樣,說不是他的孩子,都沒人信。
傅家的孩子,被人差口氣摔死,這讓傅一珩想起來眼神中就會帶上暗色。
傅家因為p型血遺傳基因的緣故,人丁一向稀少。哪怕對這個孩子他沒有產生出任何的感情,甚至今天之前,對這個孩子的存在他毫不知情,可這種傅家的崽子被傷害的事情,他不允許發生。
那個叫曲白斂的男人,已經觸犯到了他傅一珩的底線。
正在這時,辦公室的門開了,劉秘書走進來,身後跟著盧映棠。
“傅總,盧小姐想見您。”劉秘書說道。
傅一珩深深看了盧映棠一眼,這個女人,她早該來了,不是麽?
看著一身風塵仆仆,也沒有打扮過的盧映棠,傅一珩皺起眉頭。
這個女人忍了那麽久,躲躲藏藏的,把孩子生下來,可以說是大功告成了,她等的不就是今天,借著寶寶讓他承認她麽?她不是該打扮的漂亮光鮮,嫵媚勾人的出現在他麵前,以便套取最大的利益。眼前這算怎麽回事。
“傅總,謝謝您。我今天問了醫院,是您幫我墊付的醫療費。我會盡快攢夠錢,還給您的。”說完,盧映棠深深鞠了一躬。
傅一珩的手虛放在下巴前,靠在椅子上,上下審視著盧映棠。
他十幾歲就開始管理公司,閱人無數,眼光非常毒辣,此刻,哪怕他抱著盧映棠在算計他的先入為主觀念,也開始有些困惑,會不會盧映棠真不知道自己是誰。
想到這裏,傅一珩在心裏冷笑一聲,這女人的演技倒好,差點兒連他也騙過了。
如果她現在承認她是故意生下孩子,故意接近他,好換取一些東西,她要的,他會視情況給她,讓她一輩子衣食無憂,不成問題。
但她明顯還在裝瘋賣傻,顯然所圖更多。
嗬!這樣一來,傅一珩倒是來了點興致。
對貪心的人,他從來不客氣。這個女人想要演戲,他就陪她演一場。隻是後果她要自己承擔,竹籃打水一場空那天,希望她的淚水不要太多。
“還有麽?”傅一珩聲線冷清,淡淡說道。他在給這個女人最後的機會。
盧映棠緊張的咬著下唇:“我會非常努力工作,為公司創造效益的。對一個普通員工您也這麽關心,您……您是個好人。”
誇完傅一珩,盧映棠的臉騰一下紅了,像是要滴血一樣。
誇別人倒沒什麽,可是誇傅一珩,讓盧映棠覺得怪異極了。
也許是因為他那張總是帶著陰鷙之色的麵孔,也許是他那拒人千之外的冷漠氣場,更也許,是因為某些她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誇獎傅一珩,叫盧映棠覺得好尷尬,好難為情。
“你的感激,我不需要!”傅一珩看著盧映棠,失去了最後的耐性。
該死,什麽叫做對一個普通員工他也這麽關心!如果她不是曾經讓他爽到過,他會多看她一眼麽?
如果不是她生下的那個孩子是他的種,就算那個孩子死在他麵前,他也隻會踏著那個孩子的血繼續前行,視而不見。
嗬嗬,明明是他們兩個都該心知肚明的事情,她卻還在偽裝。這種誇讚,讓傅一珩不悅。
看看腕表,他居然為了這個假惺惺的女人浪費了三分鍾:“我對你做的事,隻是順手而已,對我來說,不比呼吸一次更費力。我沒有踩死路上的一隻螞蟻,它就要追著我感激?抱歉,我的時間很寶貴,你從我麵前消失,就是對我最大的報恩。”
盧映棠的麵色稍微白了白,她輕輕的點頭,倒退著走出傅一珩的辦公室。
她站在電梯口等電梯,劉秘書不知道裏麵發生了什麽,還對盧映棠報以微笑:“盧小姐,您以後有什麽需要,聯係我就好。”
他的熱情和傅一珩的冷漠,形成了巨大的反差,盧映棠搖搖頭:“謝謝您的好意,再見。”
她大概以後不會再來找傅一珩了,如他所說,她的不打攪,就是對他最大的報恩。
出了公司門口,盧映棠等著打車,正在這時,曲白斂的父親又陰魂不散的冒出來,他一直在瀾宇集團門前沒離開,等著逮盧映棠。
“盧映棠,你簽不簽!你到底簽不簽!”曲白斂的父親麵色很不好,逼問道。
他是非常看不起盧映棠的,可是想不到這個女人竟然讓他吃了這麽大的癟。
“我說了不簽。”
“兩百五十萬!你欠我們曲家的兩百萬,可以一筆勾銷,我再額外給你五十萬。”曲白斂的父親盯著盧映棠說道。
雖然剛才盧映棠口氣特別大,說什麽哪怕把曲家全部財產給她也不會簽,但曲白斂的父親才不信呢。
盧映棠覺得可笑極了,剛好來了一輛出租車,她攔了下來,就要離開。
隔著車窗,曲白斂的父親也拿盧映棠無可奈何,他拿諒解書卷成的紙筒不解氣的敲打著車窗,道:“你別得意,你不簽,我去找你爸媽簽。你簽,我給你兩百五十萬,我找到你你爸媽,哪怕我不給錢,他們也肯簽。”
曲白斂的父親說的倒是沒錯,盧爸爸和盧媽媽對曲家人是又怕又巴結,曲家讓他們做什麽事兒,他們肯定乖乖答應,比曲家的狗腿還好使。
但是,他們就算簽了,又有什麽用?
盧映棠頭疼又無奈的看了曲白斂的父親一眼,曲白斂的父親真的懂法律麽?有她這個親生母親在,誰有資格替寶寶簽諒解書。何況,曲白斂已經涉及到故意殺人了,屬於刑事案件,不是簡單的民事案件。
其實,曲白斂的父親這些舉動,換了曲白斂本人來,他也能做出來,盧映棠不知道自己當初是怎麽想的,竟然會看上曲白斂,還一度覺得跟曲白斂在一起,是不錯的選擇。隻能說她那時候眼瞎了吧。
曲白斂父親帶來的小插曲,盧映棠根本沒往心裏去。
到了醫院,盧映棠安靜下來,老是忍不住去想傅一珩最後對她說的那幾句話。
然後,她一陣苦笑。
寶寶花的這些醫療費,對她來說是個天文數字,可是對傅總來說,那點錢也許還不夠他一天的花銷。對傅總這樣的有錢人來說,能花一點小錢解決的事情,根本就不算事情。隻有她才會對此念念不忘,而對傅總來說,掛念那點小事當然是在浪費時間。
可是,不管這件事對傅總來說是多麽的微小,她都必須記得,她承受了人家巨大的恩惠。傅總可以諷刺她,無視她,她不能真的當這件事也是小事。
目光挪回到監控室裏的寶寶身上,盧映棠的心情平靜下來。
隻要寶寶能康複,隻要她肯努力,不管餘生多艱難,欠下的錢也好,恩情也好,她總有一天能還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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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盧映棠:欠下的一切,我都能還完的。
傅一珩:女人,你還不完的。
盧映棠:?
傅一珩:我的愛,是高利愛,比高利貸厲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