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又是兩天過去了。
這兩天,盧映棠眼睛的情況越來越好。
甚至,她不用專業儀器的輔助,已經能感受到光影的存在了。雖然還無法看得見東西,但這已經證明她的眼睛在逐漸好轉。
看完寶寶,回到自己的病房,盧映棠還沒來得及休息,忽然聽見自己病房的角落裏,一個女人的聲音傳過來。
“盧小姐,聽說你的病快要好了。是時候開始你的功課了。”
“你是程老師?”盧映棠對程玉碧的聲音還有印象。
這個女人從上次離開後,好幾天沒回來過,盧映棠都快忘了她的存在。
程玉碧點點頭:“是我。”
來這裏前,程玉碧並沒有看過多少盧映棠的資料。直到劉秘書接她到了酒店,才送上厚厚一遝關於盧映棠的資料。
這幾天,程玉碧沒有出現,便是在酒店裏仔細研究盧映棠的履曆,準備對她進行量身改造。
打量著盧映棠,程玉碧能從盧映棠身上發現很多讓她大皺眉頭的不好東西,但程玉碧相信,她會從根子裏把她改造成傅一珩需要的樣子。
“你現在還是失明的狀態,對吧?”程玉碧問道。
“是的。”盧映棠回道。
“那很好,我有一些培訓,需要學員蒙著眼睛進行,我們先進行這些培訓。”
程玉碧說完後,就拍了拍盧映棠的腿:“下床來。”
盧映棠摸索著下地,程玉碧順帶說了今天的培訓內容,今天的培訓,她要糾正盧映棠的走路問題。
盧映棠從來不覺得自己走路有什麽問題,她疑惑的站住了,不曉得程玉碧什麽意思。
“有些人一看就生而高貴,而有些人則叫人瞧一眼就大跌胃口,為什麽?難道普通人不都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兩條胳膊,兩條腿麽?差別這麽大,究其根本,是因為他們在各種細節和小方麵的差距,積少成多,才變成巨大的不同。”
程玉碧陰陽頓挫的說著,又對盧映棠道:“你走幾步,我看看。”
盧映棠眼睛看不見,平時去衛生間等地方,都是被護士扶著去的,心裏沒譜,跌跌撞撞朝前走了幾步,生怕自己碰到什麽,又停下來。
“你的問題很大,左邊肩膀比右邊抬得高,隻走了四步,每步的步伐差距都超過百分之二十,弓背、塌腰,小腿肌肉帶動大腿肌肉,足尖歪斜,顯得畏縮無力,沒有精神,手臂也不對,圓肩問題很嚴重……算了,毛病太多了,我一時半會兒說不完,以後慢慢給你糾正。”
程玉碧說的有些東西,盧映棠根本聽不明白,但她臉上還是有些熱辣辣的,難道隻是普通的走路,她都走不好麽?
就在盧映棠做好心理準備,要跟著程玉碧學習一萬遍走路時,程玉碧卻不讓她走了,而是叫她靠牆站直,讓她用兩邊胳膊和身軀接觸處各夾住一張紙,以大腿縫、小腿縫處各夾住一張紙,頭頂放了本書,保持站立姿態,夾住的紙張不能掉,頭頂的書也不能掉。
這姿勢比盧映棠大學軍訓時站軍姿的時候還熬人,加上她看不見,不一會兒,紙張已經掉了好幾次了。
這位程老師說的果然沒錯,她的姿態有非常大的問題,如果是那種姿態沒問題的人,恐怕不會像她這麽菜。
這卻是盧映棠誤解了,在程玉碧的眼中,能達到她心中要求走路姿態的人,極其少,甚至不少超模走路的樣子都會被程玉碧挑剔。
盧映棠幾乎用盡全身力氣來維持這種姿勢,正心無旁騖時,程玉碧的聲音忽然涼涼在她耳朵邊:“你父母前幾天又來找你了?”
“是的。”盧映棠一說話,氣就泄了,小腿縫裏的紙張飄落在地上。
“我建議你跟他們斷絕關係。”程玉碧說道。
然後,她看見盧映棠的表情不自然起來,本來保持的還不錯的手臂也變形了,又是一張紙落到地上。
程玉碧抿抿嘴,看來,自己任重道遠,這位盧映棠的父母,分明就是兩個毒瘤,對盧映棠的影響又不小,如果不去除的話,恐怕盧映棠一輩子都達不到傅一珩的要求。
說曹操到,曹操就到。
程玉碧才剛這麽想著,眼神的餘光掃過病房門口,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即便是以程玉碧的苛刻程度,也對傅一珩的儀態表示出各種讚許。
他走路時乍一看信步閑庭,實際上,腳下似乎有尺子丈量一樣,幾乎走出的距離都是一模一樣的,不管是胳膊擺動的姿勢,還是肌肉的發力方式,都完美無瑕。
好幾年不見了,這個男人,還是這麽完美無缺。時光不但沒有給他帶來絲毫的損傷,反倒增添了他的成熟男性魅力。
“傅總好!”程玉碧站在一邊,溫和的跟傅一珩打招呼。
傅一珩看了眼程玉碧,微微頷首,目光裏的陌生感在告訴程玉碧,他已經不記得她了。
“傅……傅總……”盧映棠身子一顫,夾著的另外兩片紙張,也落在地上。
傅一珩看了看貼牆站的盧映棠,這一套姿容訓練的把戲,他小時候也受過。那時候他大概才三四歲的樣子,現在想起來已經是很遙遠的事了。
“好好訓練!”傅一珩冷淡的拋出一句。
他是來看寶寶的,順帶想起來,上樓見一下盧映棠。
這個女人,她還是看不見,努力的想要看向他,但是卻看錯了方向,一雙迷蒙的眼瞳,望著不知名處,柔弱不堪。
她生病以後,比之前消瘦了不少,腰身比他在臨市車站看到時纖細多了。
眼神在盧映棠身上流連幾下,傅一珩收回眼神,對程玉碧說道:“盡快培訓完畢。”
儀態什麽的,他其實是無所謂的,最重要的,是讓程玉碧滅掉盧映棠上位的心思。如果盧映棠能乖乖接受他為她設定的身份,他就可以肆無忌憚的享用她了。
程玉碧閱人無數,傅一珩那肆無忌憚的目光被她看在眼裏,她已對傅一珩的欲求了然於心。
程玉碧忍不住有些頭痛,這位傅總,明明說好的,是讓她把這個盧映棠從高級交際花,變成金屋養兒的小保姆,怎麽看他的意思,卻是讓盧映棠朝風塵的方麵變,才和他的意。
傅一珩走了後,盧映棠還愣愣的,程玉碧有些無語,用手裏的教棍敲了盧映棠幾下,讓她重新打起精神,繼續訓練站姿。
打量著盧映棠,又思考著傅一珩暗示的要求,程玉碧若有所思。
如果是這樣的話,也許這個盧映棠的父母留著,會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她的計劃要變一變了。
盧映棠每天要跟著程玉碧學習三個小時。
這三個小時,可以說是生不如死,每次訓練完畢,盧映棠都覺得自己渾身的肌肉骨頭都要斷掉了,比她讀高三的時候連堂考還累。
這天訓練完後,盧映棠剛歇著沒多久,便感覺小腿一陣抽筋。
護士聽到摁鈴聲,過來一看,慌忙幫痛苦的盧映棠揉著小腿。
“盧女士,你最近也太辛苦了。”護士咋舌。
最近盧映棠受的訓練看在她眼裏,她覺得自個兒頂多堅持兩天就不行了,可是盧映棠卻一天天的熬下來,纖細的身材中,像是住著一個女金剛。
“堅持下去,才能升職加薪呀。”盧映棠笑了笑。
劉秘書給她透露了做傅一珩貼身經籌顧問的大概薪水,不算各種福利,年薪約莫在五十萬左右,對新畢業不到一年的大學生來講,可以說是非常高的工資了。要是因為她工作出色,做出較大貢獻,將會得到傅一珩親手發放的季度、年終等等大紅包,有可能比年薪還要高。
這個大餡餅掛在盧映棠鼻子前麵,她受到的**怎麽會小。
盧映棠現在是真缺錢,她朝醫院打聽過,隻是寶寶這段時間在正慈醫院的診療費,就不會少於百萬,若是再加上她自己的,更是一個天文數字。
若照她以前的薪資水平,恐怕幾十年都還不清,更別提給寶寶攢下以後的教育基金、婚嫁基金了。
前方是一條華山道,再難,她都要迎刃而上。
就在這時,盧映棠聽到門口有人走進來,腳步聲頗為熟悉。
她的腿腳一僵,不等護士跟她說誰來了,就道:“媽,你來幹什麽。”
盡管上次她說了自己會再相信父母一次,可是,不代表她完全忘了盧爸爸盧媽媽對她做過的那些事情。再次見到盧媽媽,盧映棠的心裏還是會別扭。
“老娘今天歇班,過來看你。”盧媽媽一屁股坐到盧映棠的床頭,將一個包著東西的毛巾卷塞到盧映棠的懷裏:“喏,這是你爸跟我給你的,八萬塊,是咱們家最後的家底了,拿來給你治病。”
八萬塊,在正慈醫院,連進門費都不夠。但這份情,盧映棠承了。
她接過被毛巾裹著的錢,遞給護士,讓她幫自己收著,說道:“謝謝媽。”
盧媽媽卻愕然了,眼睛滴溜溜的落在護士手裏的毛巾上,這怎麽回事,跟盧爸爸說的不一樣啊。來之前,那死老頭專門給她分析過,說了很多個盧映棠絕對不會收這筆錢的理由,他說的頭頭是道,她聽得心服口服,才肯來送錢的。
早知道盧映棠收錢收的這麽理所當然,她絕對不會把錢送來,這不是在割她的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