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還不到淩晨六點,盧映棠就起來了。

大概是剛開始工作的緣故,她昨晚上有些累,睡得早,導致的結果,就是早上醒的也早。

來到樓下,盧映棠看了看,寶寶還在呼呼大睡,也還沒到廚師來做早飯的時候,她索性決定自己先隨便弄點早餐,吃過後去公司上班。

從昨天分配給她的工作量看,以後她的工作壓力不會小,加上她有時候沒處理這些東西了,手還是生了,不如早點去公司做些準備,工作起來也更輕鬆一些。

如此想著,盧映棠準備煮上一碗大米粥,攤一個煎餅,卷上煎的香噴噴的荷包蛋、搭配酸黃瓜和小菜一起吃。

不是自誇,盧映棠煎蛋絕對有一絕,跟普通人煎蛋不太一樣。

她煎蛋的方法,是跟盧爸爸學的。而盧爸爸煎蛋的手藝,據說是以前還在機關上班的時候,跟一位曾經給首長做飯的炊事班退伍兵學的。

總之這麽多年,盧映棠還很少見過誰煎出的蛋比她跟盧爸爸好吃的。

熟練的洗好大米,煮上粥,又在鍋裏點了幾滴橄欖油——這樣可以防止撲鍋,再攪好麵糊,將雞蛋洗幹淨放在旁邊備用,盧映棠快手快腳,開始做飯。

不一會兒,煎餅就攤好了,柔軟的蔥花煎餅烙成金黃,中間放了鬆軟可口,外皮邊緣稍有些酥脆的煎蛋——而煎蛋的芯兒,是符合盧映棠口味的糖心蛋。一想到等下一口咬下的完美口感,盧映棠忍不住有些流口水。

雞蛋上,被盧映棠放了兩片生菜葉子,又撒了點肉鬆和幾片酸黃瓜,她將煎餅卷好,一個煎蛋肉鬆餡兒的煎餅就好了。

趁著大米粥還沒好,盧映棠快手快手扮了個金槍魚蔬菜沙拉,準備等下一起吃。

其實,她更想做普通的家常中式醃菜,可惜傅一珩別墅的廚房裏,準備的食材基本上都是西式的。譬如說她才做好的卷餅,若是裏麵的酸黃瓜能替代成鹹菜丁,肯定味道更好,可惜傅一珩是沒有吃鹹菜的習慣的,家裏自然不會準備。

就連她才正在做的金槍魚蔬菜沙拉,也是住進來後,慢慢跟廚師學會的快手菜。

正在盧映棠專心致誌的做飯時,忽然,她背後響起走路聲。

她還以為是廚師來了,也沒回頭看,笑著打招呼道:“陳姐,早上不用做我的飯了,我吃點兒粥,煎餅也做好了。”

她跟為傅一珩工作的家政人員們很熟了,廚師陳姐知道盧映棠不愛吃西餐,隔三差五會自己下廚做點兒中餐。基本上盧映棠做飯和她說一聲就好。

這一回,陳姐遲遲沒有答話。

反倒是盧映棠聽見身後不遠處的餐廳裏有盤子被拉動的響聲。

餐廳那邊,唯一拜訪著的,就是她剛做好的卷餅。

盧映棠回頭一看,吃了一驚,隻見傅一珩坐在餐桌前,臉上帶著沒睡好的倦意,正審視的看著那隻卷餅,好像它是什麽讓人惡心的蟲子一樣。

“傅……傅總……”盧映棠結結巴巴,看著傅一珩。

陳姐跟她聊天的時候說過幾次傅一珩不喜歡吃中餐的事兒,傅一珩這個表情,是覺得她吃中餐冒犯到他了麽?

她緊張的將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心裏著實有些害怕。畢竟,她才剛關完禁閉出來,會不會傅一珩一個不高興,又讓她關禁閉了?

就在這時,傅一珩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掐住了盧映棠做的那隻卷餅。

盧映棠的卷餅卷的還是很好看的,細細的,一頭折死,另一頭,能看出裏麵豐富的內容。裏麵的煎蛋跟肉鬆被裹得嚴嚴實實,不會輕易鬆動脫落,也不會被壓得變形。

“傅總!”盧映棠忍不住又喊了一聲,恨不得衝上前,將卷餅從傅一珩的手裏奪下來。但是,她的腿根本不聽自己使喚,她有些害怕跟傅一珩離得太近了。

傅一珩捏著這根卷餅看來看去,就在盧映棠猶豫又掙紮的目光裏,忽然,將卷餅的一頭送入口中。

盧映棠吃驚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傅一珩吃她做的東西了!

吃了兩口,傅一珩臉上的表情漸漸緩和了一些。

這還是他第一次吃這種奇怪的東西,味道比他想象中要好些,就是不太雅觀,手指上沾了油。

不過,看在這卷餅的味道不錯——尤其是裏麵的煎蛋,味道十分豐富迷人的份兒上,他就不計較這些小節了。

傅一珩的飯量不小,三下五去二,這份卷餅就下了他的肚。

而且,大概是因為裹有清爽的生菜,以及開胃的酸黃瓜片的緣故,吃下這一根卷餅後,傅一珩胃口大開,想要吃更多的東西,來滿足被喚醒的胃口。

看了看廚房裏唯唯諾諾站著的那個女人,傅一珩道:“把其他吃的都端上來。”

盧映棠不敢反抗,剛好粥也好了,她低著頭,將粥盛出來,又將拌好的沙拉端上去。

看著傅一珩端著勺子,準備喝粥,盧映棠垂下眼皮,忍不住勸了一句:“傅總……這個,我做飯不好吃,陳姐馬上要來了,要不,您再等等。”

她實在是怕傅一珩吃不慣她做的飯。

一來,這粥是白粥,二來,那沙拉也是根據她自己的口味改良過的,沒有放沙拉醬那些,反而倒了點兒醬油和醋,不土不洋的,傅一珩真的能吃慣麽?

傅一珩抬頭,用冷淡的目光看了一眼盧映棠,盧映棠被他用這種眼神一看,立刻閉嘴了!傅一珩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他的事情,不需要她置喙。

一口白粥下肚,傅一珩的口腔感覺到一股大米的醇香,柔軟適口。

家裏的大米存量不多,雖然都是精品米,但大部分時候,都被廚師用來做西班牙海鮮燴飯。

這種燴飯裏的米,口感偏硬,傅一珩吃慣了,不覺得有什麽,而盧映棠每次吃,都懷疑這些米飯是夾生的。

傅一珩驟然嚐到跟燴飯裏截然不同的米粥味道,忍不住眯起眼睛。

很奇怪的口感,卻不讓他覺得討厭,這種米的原香,反倒更適合早上剛起床時,休息了一晚上的胃。

但這樣的口感,還是有些偏淡了,傅一珩想起剛才下肚的那隻卷餅,忽然間想到,如果能夠一口卷餅,一口這個米粥,一定棒極了。

他抬頭看看盧映棠,淡淡開口:“剛才的那個棍裝的夾菜的東西,再來一個。”

盧映棠一怔,傅一珩是要求再來一個卷餅麽?

見盧映棠不吭聲,傅一珩的眉頭輕輕一皺,盧映棠立刻如夢初醒,連連點頭:“好……好的……”

心情複雜的盧映棠快手拌好麵糊,快手煎蛋、攤餅、卷好,放在傅一珩麵前。

就著卷餅、白粥,還有盧映棠以為傅一珩絕對會吃不慣的中西結合金槍魚沙拉,不一會兒,傅一珩就風卷彩雲一般,將所有的東西吃個幹淨。

吃飽後,傅一珩的起床氣也一掃而空,他看看還站在廚房門口不敢離開的盧映棠,用餐巾優雅的擦擦嘴角,扯出一朵笑容:“你若是去做廚子,倒也能有點成就。”

“謝謝傅總誇獎。”盧映棠說道。

她這點廚藝天分,其實都是盧爸爸遺傳和教給她的。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盧媽媽不愛做家務,盧家裏裏外外的事兒,一直都是盧爸爸跟盧映棠在操持,學做飯隻是盧映棠最基本會的事情之一。

曾經,家裏窮到揭不開鍋的時候,盧爸爸做過幾天推著小車在市區賣小吃的生意,但盧爸爸吃不了苦,幹了兩天就不去了。但那兩天,生意真的很不錯,盧爸爸不做了以後,還有人打聽他們為什麽不出攤了。

盧映棠也曾經幻想過,有一天她實在無路可走的時候,就也推個小車做小吃買賣,她可不像盧爸爸那樣嬌氣,隻要她肯奮鬥,不管怎麽樣,都能創出一條出路。

傅一珩看著盧映棠,胃裏飽飽的,心裏也莫名的安定下來。

昨晚上他從省城見了那些女人回來後,已經是深夜了,盧映棠當時已經睡著了,寶寶也早就睡下了。

他本來想去看寶寶,但現在是保姆陪著寶寶睡,他在寶寶的臥室門前站了站,便上樓去了。

於是,他又想看看盧映棠,沒想到,盧映棠睡覺的時候,竟然將房門從裏麵反鎖著。

家裏就隻有這幾個人,她反鎖著房門,是防備誰呢?

當時傅一珩氣的要將盧映棠的門砸開,想一想又怕吵到樓下的寶寶,才算了。

今天一大早,他聽到樓下有動靜,下來一看,是盧映棠,本想跟她發脾氣來著,可是吃了她做的飯菜,心裏那點兒火氣,慢慢的消下去了。

看著麵前清秀,還有些呆氣的盧映棠,傅一珩的臉上,緩緩劃過一絲玩味。

他想要拆開她這層偽裝,讓她露出真的自己給他看。那感覺,一定好極了。

盧映棠真的是比外麵那些鶯鶯燕燕有意思了些,若不是她的身世是短板,說不定傅一珩真的會讓她在自己身邊多留幾年。

一刹那間,傅一珩在心中做了個決定:既然天下的女人,都喜歡裏外兩層皮,他就將她們的皮扒下來,再來挑選一個適合自己孩子的母親。唔,就從盧映棠這裏開始練練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