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巧合’讓慕逸的臉瞬間就凝重了不少。

見裏麵依舊一片漆黑,沒有亮燈也沒有開門的意思,他直接二話不說,將門敲響了。

但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像是裏麵壓根沒人一樣。

慕逸暗叫不妙,用眼神示意其中兩個侍衛瞧瞧的去外麵查看情況。

這間房子的位置正好衝著街道,又是二樓的位置,若是進了什麽刺客,行凶作案之後從窗戶逃之夭夭的可能性很大。

“再不開門,我就要踹門了。”

他給裏麵下了最後通牒,但實際已經不打算給他們反應的時間,直接就要破門而入。

可就在他即將要挨上房門的前一刻,裏麵毫無征兆的亮起了蠟燭。

接著便響起了腳步聲。

房門打開的瞬間,慕逸沒看到有任何不妥。

裏麵是隨行而來的即為軍醫,都是穿著寢衣睡眼惺忪的模樣,而宋華也在。

就大大方方的坐在床鋪上沒動。

看見他站在門口,一副美夢被打攪的模樣。

“妹夫,三更半夜的,你不休息,這是鬧哪樣?”

“我倒是要問問你,你來這裏做什麽?”

慕逸淩厲如鷹一般的眼眸環顧整個房間,乍一看上去倒是沒有什麽異樣,不過能不能經得起搜查還要另說。

宋華聽見慕逸的質問,像是才醒過來,慢悠悠的打了個哈欠。

“差點忘了,原本我是和妹夫你睡一間的,看來我今夜一定是又夢遊了。”

不等問他就自顧自的給自己找理由,“一定是今日趕路太累,不然我在家裏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了。”

慕逸繃著臉沒說話。

不久之後,溢出一聲輕嗤。

宋華沒看懂他這意思,但是藏在床底下的宋喬卻是一清二楚。

他這是沒相信,準備發怒的前兆。

瞬間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眼下隻走了不到一半的路,慕逸隨便找個人把她和佩兒送回去不是什麽難事。

果不其然,慕逸沒聽他胡扯,當即便一聲令下,“搜。”

言簡意賅的一句,卻也格外的有震懾力。

侍衛們領命,當即作勢就要進屋。

宋喬嚇的不由得往後閃躲,與此同時還不忘朝對麵的佩兒遞去一個目光,示意她躲好千萬不要出聲。

隻是,一旦侍衛們衝進來,縱然她們用盡全身力氣,也不過是在掩耳盜鈴而已。

“你這是幹什麽?”

宋華當即摔了被子,從**下了地擋在侍衛們麵前。

慕逸和他四目相對,眼中是再明顯不過的怒火,“給你個機會老實交代,到底偷偷摸摸跑來這裏做什麽?還有——”

他一字一頓,氣勢淩人的逼著他對視,“剛才那一聲,是誰發出來的?”

“當然是我啊,我睡覺夢魘了,不行嗎?”

初生牛犢不怕虎,宋華正在質問宋喬有沒有搞定慕逸,宋喬支支吾吾不肯明說,還不等他問出個結果,慕逸就過來過來打斷了他,宋華這會兒也正焦慮的不行。

可慕逸如何會怕他,“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要是讓我查出什麽,別怪我不客氣。”

“放肆,你這是要造反嗎?”宋華驕縱慣了,立馬擺架子,“我乃是當今聖上欽定的將軍,這裏我最大,隻有我說了才算,我想幹什麽就幹什麽,用得著跟你匯報。”

“看來是見不得人的事了。否則也不用藏著掖著。”

慕逸輕笑一聲,視線在屋內掃了一圈。

宋華生怕被他發現床底下藏著兩個大活人,他的視線掠過哪兒,他就擋到哪兒。

行徑不僅愚蠢,還無比明顯,把宋喬生生給氣笑了。

敢情方才她都白囑咐了,他這是生怕慕逸不發現她呀。

“那是什麽?”

突然,慕逸指著一角問。

宋華心髒咯噔一跳,以為被慕逸發現了,趕緊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卻不料竟隻是個平平無奇的夜壺。

他頓時有種惱羞成怒的感覺,二話不說就讓慕逸出去,說話格外不中聽。

仿佛以為不論怎樣,宋喬都能擺平似的,半點餘地都沒留。

不過慕逸倒是沒跟他計較,不久之後去外麵查看情況的侍衛就回來了,在外麵什麽都沒發現。

也算是間接打消了他不少疑慮。

慕逸轉身離開的瞬間,宋喬整個人大汗淋漓,猶如被水洗過似的癱在了地上。

雖然早晚是要‘暴露’的,但是怎麽也要等到抵達軍營之後,被留下的幾率也能大一些。

宋家現在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她身上,一言不合就威脅要她父親的命。

宋喬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也會被人看著如此重要。

“你趕快躲到馬車上去,慕逸這家夥盯上我了。你待在房間裏不安全。”

好不容易爬出來,宋華立馬就要讓宋喬離開。

宋喬想想他說的也是,保不齊慕逸什麽時候殺一個回馬槍。

老實講,她現在還沒有十足的把握能說服他讓自己留下。

於是等外麵安靜下來了,趕緊帶著佩兒偷偷走後麵溜了出去。

可是天太黑了,每輛馬車又差不多長的一樣,宋喬一時之間,竟也恍惚了,分不清到底哪輛才是自己來的那輛。

宋華在二樓的位置張望他們的一舉一動,嫌她們主仆二人動作慢,反手就朝下麵丟了一個茶杯泄憤。

不偏不倚,恰好打中了佩兒的腦袋,頓時鼓起一個雞蛋大的包。

疼倒是其次的,恍惚間接著朦朧的月色,宋喬竟然看到有血順著她的額頭流下來。

看起來傷的很重。

她憤恨的瞪了宋華一眼,後者卻不見半點愧疚,指了指她左手邊的第二輛車,示意完,‘嘭’的一聲就關上了窗戶回去睡大覺了。

即便入夜了天也不見晴,依舊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

不能找人幫忙,宋喬隻用自己的袖子,一邊艱難的為佩兒擋雨,一邊攙扶她去往宋華指的那輛馬車。

就怕有個萬一,在隨行的包袱裏,宋喬裝了止血的藥粉,這三更半夜的,也隻能對付一宿了,人生地不熟的,根本沒處找郎中去。

隻是讓她沒想到的是,車簾掀開的那瞬,裏麵竟然坐著一抹高大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