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話,也沒留給她反應的時間和餘地,慕逸直接騎上汗血寶馬,駕馬離開。

整個過程絲毫不拖泥帶水。

走了大約半柱香的時候,隊伍停下,準備和宋鳶哥哥匯合。

正如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那般,匈奴是塊難啃的骨頭。

慕逸雖然提議聖上,讓宋華掛帥,卻沒真的打算甩手不管。

但慕逸沒想到,僅僅是出發,宋華就遲了一個時辰。

等人磨磨蹭蹭的來了,直接給慕逸氣笑了。

“真對不住,我給記錯時辰了。”

宋華極其不走心的道了聲歉。

慕逸似笑非笑,“不妨事,隻要不在上陣殺敵的時候遲到就行。”

宋華即便再蠢,也聽出了話中的諷刺之意。

他策馬走到慕逸身畔套近乎,“妹夫,哥哥初次上戰場,隻盼著殺幾個敵人光耀門楣,你可要幫我?”

慕逸被這聲親昵的‘妹夫’叫的直蹙眉,“幫?宋將軍是主帥,說起來,連我也要聽命與你,該是我仰仗你才對。”

宋華不滿意地嘖了聲,“說這話就沒意思了,誰不知道侯爺你的能耐,你若是不幫我,我還能指望誰呢?”

慕逸目光比神情還要寡淡,“自然是指望你自己了。戰場上刀劍無眼,你若是犧牲了,我自會奏明聖上,風風光光給你厚葬。”

宋喬這個小賤人,難道還沒把人搞定?

宋華原本已經塵埃落定的心忽然還是忐忑不安。

他東張西望,這裏瞧瞧,那裏看看,卻始終沒在人群中找到那抹想要的身影。

正要開口向慕逸詢問,後者卻沒給他這個機會,直接吩咐隊伍啟程出發。

不過隊伍長,人也多,宋華更明白女人不能上戰場的消息,保不齊躲在車裏也未可知。

宋喬的父親還捏在他手裏,宋華倒是不怕宋喬誆騙他,因此當下也沒立馬當著眾人的麵直接捅破這層窗戶紙。

隻是這一路比他想象的還要難行很多。

風沙大不說,沒過多久便開始下雨,走到一半他就說什麽也抗不住了。

堅持要安營紮寨,在附近的客棧歇腳。

可如果照他這個走法走下去,隻怕等敵軍將地盤攻陷了,他們也趕不到軍營去。

有些事慕逸可以對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涉及到原則問題,就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宋華公子病犯了,見商量行不通,索性就不商量了,直接以主帥的身份下命令。

將士們不是傻子,誰都心理門清,他不過是個空有頭銜的掛牌將軍而已,聖上實際真正屬意的將領人選是慕逸。

因此慕逸不發話,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就一動不動的站在雨中等著吩咐。

這可把宋華氣壞了。

“慕逸,你這是不把我的話放在眼裏了?”

仗著自己是大舅哥,他有恃無恐,直接質問慕逸。

男人騎在馬上,連眼皮都沒有動一下,“我們隻有三日時間趕往軍營,你知道遲了會有什麽下場嗎?”

“我管它什麽下場!這種天氣適合趕路嗎?附近多山,一旦發生山崩泥石流,你是想人讓大家一起送命不成?”

“看來你懂的還不少。”鬥笠下慕逸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他略微一思考,“成吧,既然主帥都發話了,我豈敢不尊。”

說罷就利落的跳下馬,吩咐手下去辦住店了。

原本以為要費一番口舌才能達成目的的宋華一愣,旋即便徹底找到了身為主帥的威風。

可殊不知,慕逸改變主意隻是為了身後的糧草以及軍醫考慮。

這些東西是最為要緊的,出不得半點差錯。

讓將士們清點行李後,慕逸便領著人入住了客棧。

考慮到軍醫的身體素質不如將士們,慕逸額外要了兩間上等房。

“明日不等天亮,雞鳴時分就出發,告訴下麵人,夜裏別睡的太死,以防不測。”

吩咐完,慕逸便準備進房間,卻發現嚷嚷一路要休息的宋華竟然沒有要回房間歇息的意思。

不曉得從哪裏要來一盤瓜子,津津有味的嗑起來,且時不時用眼睛對出來進去準備拎著行李入住的將士們進行留意和打量。

從二樓的角度看過去,他那副架勢,就像是在找什麽人。

“給我看緊他,但凡有什麽風吹草動,立馬稟報。”

慕逸可放心不下他。

卻沒想到,等吃了晚飯,宋華竟上樓來了,且執意要和他睡一間房。

“妹夫,我這人沒那麽多毛病,你放心,絕對不打擾你休息,正好明日出發,我也能不拖你後退。”

宋華臉皮很厚,沒等慕逸回應,直接就抖開被子在另一張床睡下了。

隻是半夜,就在慕逸以為他呼吸勻稱,已經睡熟睡之際,他卻忽然坐了起來。

見他沒反應,他便輕手輕腳的推門走了出去。

慕逸看他不像是去起夜的架勢,幹脆的穿上外衣跟了上去。

深夜的走廊靜悄悄的,除了一兩盞燭台還燃著,簡直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

宋華大約是白天踩過點,半點遲疑都沒有,他目標明確,就那麽抹黑去了其中一間房子。

隨後,連招呼都沒打一聲,徑直就推門進去了。

慕逸認出來那是給軍醫開的客房,難道宋華身體不適,去討藥了?

一樓各個門口都有自己的人守著,慕逸也不怕他半路撂挑子不幹逃跑。

一來跑也跑不掉,二來私自出逃可是抗旨的大罪,於是他便沒有多想,轉身回房休息了。

隻不過一閉上眼睛,腦海裏不由自主竟然浮現的都是宋鳶的麵孔。

自從昨晚他提了和離,她的反應變化他都清楚的看在眼裏。

不曉得她思考過後,會是如何做決定。

思緒紛飛,慕逸好不容易有了困意,不想耳邊竟然突然響起一聲喊叫聲。

因為夜太過寂靜,所以這聲喊叫就顯得格外明顯突兀。

而慕逸的聽覺有向來靈敏,當即推門跑了出去。

守在外頭的侍衛也察覺到了有情況,跟著慕逸急吼吼的順著聲源跑過去。

卻不料,聲音發出的屋子,竟然就是宋華抹黑進去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