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喬鬆口,這才被宋華大發慈悲的放過,得以脫身。

隻是宋喬卻鬆不了一口氣。

宋華好麵子,卻把她坑害苦了。

這人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然而還不等宋喬想好該怎麽開口,慕逸卻主動派了人過來叫她過去。

宋喬不知道他找她所謂合適,難不成是看到她進宋華營帳了?

一路上她都在擔驚受怕,可是等見了麵,卻是之前那股子被戲弄的糗意最濃烈。

她行了禮,也不說話,就那麽幹站著。

男人在一旁像是在給誰寫信,字跡蒼勁有力,寫了一會兒見宋喬一直沒有出聲的意思,頭也不抬地問,“吃了啞藥?”

宋喬想,這個世上要真有這種藥,怎麽也要先給他來一片。

想想他對趙將軍說的那些話,都是什麽呀,簡直肉麻的不入耳。

“侯爺在寫信呀,要不要研磨?”

她說著,換上一副笑臉直接就湊了過去。

男人看了她一眼,倒是沒有拒絕。

不過也心知肚明,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隻是宋喬一個不經意的抬眸,才發現慕逸的信竟然是寫給沈若汐的。

瞬間,臉上原本就為數不多的假笑僵住,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了下去。

沈若汐就像是她的克星和噩夢,有她出現,慕逸就根本勻不出多餘的心思給別人了。

“……侯府來信了?”隔了片刻,宋喬硬著頭皮開口。

慕逸淡淡嗯了聲,倒是沒有否認,又似乎是就在等著她開口。

就聽他問,“有什麽想說的嗎?”

“說?”宋喬眨眨眼,一頭霧水。

慕逸看她一眼,提醒,“對母親。”

“她老人家動氣了?”宋喬心下咯噔一跳。

男人伸長手臂,見他要蘸墨汁,宋喬趕緊把硯台捧了過去,討好的意味簡直不要太明顯。

“何止動氣?”男人的聲音漫不經心卻又擲地有聲,“你把她苦心孤詣安排的兩個丫頭五花大綁在柴房不說,還私自出逃,把她老人家耍的團團轉,母親點名要我送你回去,家法伺候。”

“我不回去。”宋喬臉都白了,“我出門前已經交代了玲瓏閣的人,等咱們出了上京,就立馬放人的,又給老夫人留了信,難道她老人家沒看到嗎?”

“看到了。”慕逸說,“你先斬後奏,總共留了不到二十個字,態度極其敷衍不說,字跡還十分潦草,老夫人現在被你氣的舊病複發,人已經臥床不起了。”

他似笑非笑,“這筆賬,你打算怎麽算?”

“這麽嚴重嗎?”宋喬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後知後覺慕逸眼中含笑,把手往他麵前一攤,“我不信,家書在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男人瞄了眼她的手,“你想看?”

他這麽問,宋喬就明白了,這家書是沈若汐寄來的,估計是寫了不少思念之言,算是兩人之間的情書。

老夫人未必病了,但是她借機一定添油加醋,告了她一狀。

宋喬慫了,搖搖頭,卻是忍不住辯解道,“兩個丫頭忠心耿耿,給錢都收買不了,我實在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

宋喬越說聲音越小。

不管怎麽說,都是她做的不對,要是慕逸責怪,她無話可說。

“這麽說,你知道錯了?”慕逸不辯喜怒地問。

宋喬點點頭。

“你就親自修書一封,向老夫人解釋清楚。”

慕逸作勢要把筆和信紙讓給她。

“那豈不是讓沈氏看見了?”

宋喬當即把頭搖的像撥浪鼓一樣,“她肯定要看我笑話。”

他‘嘖’了一聲,“還挺要麵子。”

“都是後院的人,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要是被她看了,以後我還怎麽有臉跟她見麵?”

歪理一大堆。

不過慕逸最後還是成全了她的麵子。

他拿出另一張紙,“這封單獨送到老夫人手裏,這下滿意了?”

宋喬深吸一口氣,所以她這算是怎麽都躲不過去了是嗎?

可是她隻是略微識得幾個字,書法一看便知是沒有正經學過,為了掩人耳目才故意往潦草寫的,若是讓慕逸看見,以他的腦筋,肯定要多心。

“……邊塞天氣和上京不同,我最近夜裏有些著涼,關節總是不舒服,可否請侯爺替我代筆?”

慕逸挑了下眉,“架子挺大,都把主意打到我頭上了?”

“我和侯爺是夫妻,夫妻之間,也就不存在什麽秘密了。整個侯府,你不就是我最信任的人嘛。”

這話成功取悅到了慕逸,他朝她招了招手,宋喬雖然不明所以卻還是順勢靠了過去,卻不料竟然被他一把圈在了懷裏。

“侯爺這是做什麽?”

看著將自己束縛住的那兩條有力的臂彎,宋喬呆住了。

慕逸麵不改色的端詳著她的小臉,“不是要我代筆?說吧,想與老夫人說點什麽?”

代筆也用不著這樣親近吧?

不過他答應了,如此的好說話,倒是叫宋喬有些詫異,等下還有宋華的事要拜托他,宋喬也不敢反抗,順從的想了一番說辭出來,言辭懇切,讓他幫忙寫給老夫人。

等寫完了宋喬的話,他卻末了又兀自在後麵加上了一句:待歸府,聽後處置。

嚇得宋喬趕緊就讓他劃掉。

可男人充耳不聞她的話,當著她的麵,三下五除二就將信紙塞進信封,直接封上了蠟,叫他取走了。

宋喬真不知道他怎麽這樣幼稚,就跟個沒長大的孩子似的。

“你怎麽又捉弄我?”

“又?”

他一下子抓住關鍵字眼,“上一次是什麽時候?我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侯爺這是明知故問。”

宋喬作勢要起來,但是男人的兩條手臂卻像是兩座大山死死的擋住了去路。

別說出去,就是起身都成了問題。

“不是不願見我,怎麽今天來的這麽痛快?”

他噴灑出來的呼吸打在她臉上,燙的宋喬一抖。

四目相對,宋喬忽然想把一切和盤托出。

慕逸不是頭腦簡單的人物,即便她找再多借口,都瞞不過他的眼睛,反而起了弄巧成拙的作用。

但話還沒等說出口,外麵卻忽然響起了一陣號角聲。

不知不覺,天已經黑下來了。

慕逸看了一眼外麵,不知想到什麽,二話不說拉著宋喬站起來。

“跟我去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