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沒說要去哪兒,宋喬就這樣一路被他拽了出去。

走出營帳還不夠,竟然還命貼身侍衛牽來了馬。

他利落的上了馬背,旋即便將手伸向了宋喬,示意她將手給他。

他的位置實在太乍眼,且宋喬看他一副不容置喙的架勢,她隻好上了馬。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兩人縱馬直接跑出了營帳。

守門認識慕逸,也不不敢阻攔,隻有跪地恭送的份兒。

馬蹄越跑越遠,差不多將近半個時辰才停下來,將軍營的嚴肅氣氛也甩到了腦後。

麵對眼前出現的怪石嶙峋,宋喬簡直歎為觀止。

邊塞地貌和上京截然相反,出現了許多宋喬沒見過的植物和天然形成的坑坑窪窪,在星光璀璨的夜空下,看著竟然別有一番風景。

隻是宋喬顧不上欣賞,寸步不離的跟在慕逸的身後,生怕被他賣了。

“這是哪兒?”

男人連馬也不栓,就那麽將韁繩無所畏懼的隨手鬆開,將馬趕到一邊吃草去了。

“這裏是邊塞為數不多未經戰亂的地方,年前趙將軍才發覺,聽說還挖出了不少奇珍異寶。”

宋喬哭笑不得,“侯爺三更半夜帶我來這兒,總不會是來尋寶的吧?”

男人看她一眼,見她鼻尖都紅了,不由得問,“冷嗎?”

今日白天氣溫十分不錯,可到了晚上,不免還是有冷風吹過來,宋喬老實的點點頭,就見男人一言不發將自己披風解開,丟在了她的懷裏。

“侯爺不冷嗎?”她捧著尚存他體溫的披風不免有些愕然。

他卻意味不明地看著她,說,“等會就暖和了。”

說罷便大步走到一邊,不曉得去做什麽了。

宋喬將披風穿好,卻不免有些緊張。

因為她似乎從那句話中聽出了第二層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想歪了。

不過四周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倒是很適合做壞事。

無論發生什麽,也不會有人突然來打攪。

宋喬的視線一直牢牢的鎖定在慕逸身上,沒過多久,他就捧著一些樹枝回來了。

然後拿出火種,作勢就要點燃。

看到這裏,宋喬再也忍不住湊了過去,“侯爺這是準備做什麽?”

“肚子不餓?”

他剛問完,宋喬的肚子就很給力的咕嚕了一聲,寂靜的四周將這一聲襯托的十分清晰突兀。

宋喬有些尷尬,男人倒是不覺得有什麽,動作嫻熟的就將火堆生起來了。

“侯爺這是準備做什麽?”

兩人形單影隻的就出來了,什麽也沒帶,宋喬沒看見他有任何食材。

他大馬金刀的往旁邊的石塊上一坐,“你想吃什麽?”

模樣自信的像是什麽都難不倒他。

宋喬挑了挑眉,“我不挑啊。隻要是侯爺做,我吃糠咽菜都成。”

“放心,今晚不奴役你。”

他被她的小心思逗笑,又往火堆裏加了幾根樹枝,也不知怎麽搞的,隻是隨便幾下,火勢竟然就燃燒的特別旺盛。

看的出來,他有非常成熟的野外生存經驗。

她盯著他,許是氣氛使然,宋喬竟莫名對他心生了些許的欽佩。

同樣都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富貴公子,這一路走來,宋華怨聲載道,多番生事,卻從來沒見慕逸有過半點微詞。

無論什麽樣的環境,他都能從容麵對。

甚至連特殊都很少有,和將士們同吃同住。

兩人相比起來,簡直雲泥之別。

如果拋除他們之間的恩怨糾葛,他倒算是一個無可挑剔的人。

突然,不遠處的草叢中傳來一絲異動。

像是有什麽東西藏在那裏。

慕逸耳聰目明,第一時間就注意到,溫熱的大掌一把將宋喬拉到了自己身邊挨著。

這荒郊野外的,該不會是有什麽野獸出沒吧?

宋喬不敢言語,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因為她看到慕逸的臉色也跟著變了。

他向來都是一個處變不驚的人,能讓他也跟著緊張的,想必不是什麽好預兆。

要是真碰到什麽危險,慕逸單槍匹馬,能護她周全嗎?

就見男人拉著她從旁蟄伏了片刻,突然,作勢起身要過去。

宋喬眼疾手快拉住他,但男人卻看也沒看她一眼,直接就把她的手推開了。

宋喬就這樣屏氣凝神的看著慕逸一步一走走過去,一顆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身影隱沒在草叢中片刻,宋喬看到草叢左搖右擺片刻,隨即,慕逸卻毫無征兆的提著一個東西走了出來。

等湊近了一看才發現,他竟然抓到了野雞。

“看來上天眷顧你,設的陷阱竟然奏效了。”

慕逸也有些意外地說。

宋喬愣了一下,難怪他剛才折騰了許久,“侯爺這是早就有所準備?”

“把你拐出來,再不給你吃東西,你能饒過我?”

他說的像是她有多凶悍一樣,宋喬撇撇嘴,“可我們什麽都沒有,怎麽做呀?”

他看她一眼,故弄玄虛地說“閃一邊去。”

“哦。”

宋喬乖乖讓開,就見慕逸走到旁邊的溪澗,竟然親自從身後處理上了。

要不是親身經曆,宋喬這輩子都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能吃上慕逸做的飯。

等他將雞肉穿好,架在火上,宋喬終於忍不住詢問,“侯爺怎麽好端端的,想起帶我出來了?”

他掌控著火,“不是嫌棄軍營的夥食嗎。”

他觀察的倒是仔細,宋喬愣住,軍營多以牛羊肉為主,宋喬向來不吃這些不說,夥夫的手藝也沒有多好,這段時間,她時常都以饅頭鹹菜為食。

倒是沒想到,和慕逸見不了幾次麵,竟然就被他發現了。

該誇他細心嗎?

宋喬想到自己被擄走的父親,那點隱隱約約的惻隱之心就盡數消滅了。

父親已經不見了多日,她沒在慕逸麵前提過,慕逸也從來沒跟她說過。

大約根本沒把這麽個人放在心上。

其實不該怨他的,原本他肯幫忙當時將人從莊子上尋回來,就已經實屬難得了。

可宋喬不信,他安排的人不跟他匯報父親被劫走的事,他這樣有意隱瞞,實在叫她心生忌憚。

他到底意欲何為?

是壓根沒在意,還是發現了什麽端倪,故意讓他們內鬥,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發什麽愣呢?”

男人注意到她失神,似笑非笑地勾唇,“我伺候著你,該不是這會兒心裏在想別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