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毛箭飛射進來的瞬間,所攜帶的風掀起了門簾一陣飄動。

這陣飄動,讓習武的宋華瞬間覺察到不對,他轉身一個閃躲,趕緊鬆開宋喬轉身退到了一遍去。

羽毛箭直接穿透了燭台,幸虧宋喬行動靈敏,這才不至於被射瞎了眼睛。

隻是宋華雖然僥幸逃過一劫,卻也未能完全幸免,眼瞼處劃出一個半指深的傷口,鮮血甚至都飛濺到了宋喬臉上。

“特麽的,是誰敢暗算老子?趕緊給我滾出來!”

宋華勃然大怒,拿著佩刀對著空氣就是左右一頓亂砍。

宋喬趁機趕緊將佩兒拉到自己身邊,四下觀察一番,營帳門依舊僅僅的關閉著,並沒有人獻身。

隻不過連人都看不到,卻能通過聽聲辨位就能差點要了宋華的命,擁有如此武力的人,除了一人,宋喬再也想不到別人了。

“跟我裝神弄鬼是嗎?敢做不敢當的慫包,有本事給老子出來啊!”

顯然宋華也知道對方能力非凡,隻敢在營帳內叫囂,還讓侍衛將他團團圍住保護安全。

隻是話音落下,原本緊閉的營帳門卻忽然大開。

營帳外,無數人悄無聲息的站在外麵,將士們手中高舉的火把照亮了半邊天,場麵一時之間壯觀又震懾人心。

趙將軍還在外麵沒走,可主使這一切的,明顯另有其人。

宋喬忍不住伸長脖子去看,當看清是慕逸的瞬間,她懸在嗓子眼的心瞬間落在了原地。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隻要他出現,宋喬就會有一種滿滿的安全感。

“是你?”確定是慕逸回來,宋華也長舒一口氣,撤銷了防禦的姿勢。

他將佩劍往身後一背,頤指氣使地問道,“你小子什麽意思?這是想要我的命?”

不知是入夜氣溫太低,還是怎麽,慕逸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散發出一種生人勿進的感覺。

聞言,他不疾不徐地說,“這話我倒是也想問你,宋將軍在做什麽?這是準備在軍營大開殺戒嗎?”

宋華就猜到他會幫宋喬說話,“這是我和她兩個人之間的恩怨,輪不到外人插手。”

“外人?”慕逸眯了眯眸,神情冷的仿佛快要結冰,“誰是外人?”

“你說呢?”

仗著軍功在身,宋華現在說話底氣十足,壓根不把他放在眼裏。

慕逸扯著嘴皮子無聲的輕曬了下,半點不怵他,“我說你才是外人,而且是個恬不知恥的外人。”

“你——”

眾多的將士都聽著,他公然挑釁自己,從前的宋華或許會選擇忍氣吞聲,但今時不同往日。

他獰笑兩聲,也不跟他逞口舌之快,直接開門見山動真格的,“你故意射傷我,罪大惡極,來人啊,給我軍法處置。”

然後他的話音落下,周遭卻並沒有人動。

一片鴉雀無聲中,宋華詫異的環顧周遭,觸及到他震驚的神情,宋華簡直瞠目結舌。

“你們這是要造反嗎?沒聽見我說什麽?”

聽肯定是聽見了,但是對慕逸動用軍法——

連他身邊的親信都在勸,“公子,她到底是侯爺的夫人,你這樣做,的確有失身份。”

“她先是宋家人,才是侯府的人。”

宋華卻不肯輕易就這樣罷休,“若非我命大,如今隻怕已經葬身於匈奴的陷阱了,這筆賬,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要算。”

宋華拔高嗓音,“誰敢阻攔,便是要和我作對。”

“你想動我,先撒泡尿照照鏡子。”慕逸將他的麵子碾壓的徹底,二話不說就朝宋喬揚了下下巴,“還愣著幹什麽?過來。”

“你敢動一個試試看。”

宋華一時半會拿慕逸沒辦法,卻對宋喬就沒那麽客氣了,僅用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陰惻惻的威脅起了宋喬。

像是故意在跟慕逸作對一樣。

他握緊劍柄,宋喬絲毫不懷疑,隻要她稍微有所動作,宋華就會叫她立馬付出代價。

宋喬左右都受牽製,一時之間也不知該怎麽辦。

她得罪了宋華太多次,但今日和以往不同,他這人最重視麵子,要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讓他下不來台,宋喬覺得自己這顆腦袋,估計也保不住多久了。

觸及到慕逸波瀾不驚的視線,她猶豫了一瞬,還是沒敢動。

男人隻消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為難。

他反手拋開韁繩,直接跳下馬背,穿著軍靴大步流星的朝她走了過去。

宋華見他進來,有一瞬間被他身上的氣場嚇的一抖,但還是咬牙站在了原地沒動。

他現在是大將軍,又剛立了戰功,慕逸又怎樣,還不是要低他一頭。

就見慕逸輕輕鬆鬆就越過了宋華的人,來到宋喬麵前,“叫你呢,怎麽裝聽不見?”

宋喬不敢說話,隻能用那雙泛紅的眸子盯著他。

男人分明皺了下眉,下一秒卻不由得悶笑出聲。

他溫熱的大掌撩過宋喬吹散在耳畔的一縷碎發,聲音和氣場是截然相反的溫柔,“你男人來了,還怕什麽?”

原本沒打算哭的,但是慕逸這一句話,直接叫宋喬禁不住淚崩了。

心裏有個地方酸酸的。

她快速擦去淚珠,趁著氣氛還不算太差的地步,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主動跟他交代了。

“哥哥出征之前,曾讓我請侯爺在暗中保護,以防萬一,但我沒跟你開口。他出征回來,帶回來幾個戰俘,宋將軍與他好言相商,他不聽,執意要將人留下伺候,我便自作主張,偷偷想將人放了。不想竟被他抓了個正著,這才大發雷霆。”

慕逸始終耐心的聽著,聽她說完最後一個字,隻是好整以暇的挑了下眉,“沒了?”

“這還不夠嗎?”宋喬真不知道都這個時候了,他怎麽還能開的出來玩笑。

男人卻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抬手一揮,當即就朝眾人吩咐,“都出去,我和大將軍有私房話要說。”

趙將軍和慕逸的人自然不敢忤逆,可宋華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誰都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但慕逸卻顯然不是商量的語氣,話音落下,他已經拉著宋喬在營帳裏四平八穩的坐下了。

意圖很清晰,就是要把賬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