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逸說的極其認真,讓宋喬錯愕不已,一度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這種感覺就好像原本是一汪平靜的池水,卻硬生生攪弄的波濤洶湧,跌宕起伏。

不過他為了自己要是做到這個地步,她沒法不感激。

“真的值得嗎?”宋喬問。

“其實也沒有什麽值不值得,就看我願不願意。”

話是說的沒錯,但宋喬這下更不理解了,“侯爺圖什麽?”

“圖你這個人啊。”

他坦**又誠懇,俯下身,湊到她麵前,看著她的眼睛目光灼灼的說道,“不是答應我要收心,好好過日子嗎?我這個做夫君的,當然要有所表示了。”

“要是我哥哥不領情,侯爺可就白付出了。”

宋喬狀似開玩笑般就想把這茬揭過去,可慕逸卻是窮追不舍,“那夫人領情嗎?”

四目相對,宋喬擠出一抹笑,主動吻了他一下。

“給你惹麻煩了,以後我再也不多管閑事了。”她紮進他懷裏,聲音悶悶的說。

男人抬手摟住她,“所以你和宋華到底有什麽過節?”

親哥哥縱然再生氣,也不會想掐死自己妹妹,在他身上看不見半點親兄妹的情分,也不怪慕逸覺得可疑。

“過節算不上,他喝了點酒,又知道我沒有找你給他鋪後路,加上我和趙將軍統一戰線算計他,他覺得權威受到了挑戰,這才發作了。”

慕逸意味不明地問,嶽父嶽母知道嗎?”

宋喬煞有介事地說,“哥哥脾氣不好,在家裏,即便是母親也不大敢惹。我不跟他計較就是了,有了這次的警告,想必他往後也知道收斂了。”

宋喬並不真的奢求慕逸能去把宋華如何,隻要井水不犯河水,順利熬到回上京就好了。

至於其他的,一時半會都記不得。

看出她不舒服,慕逸這一晚什麽都沒做,隻是攬著她親了一會兒,就放她睡覺了。

可是這一晚,宋喬在他懷裏卻做了噩夢。

夢見宋華窮追不舍,找她索命。

畫麵又一轉,她的身份暴露了,沈若汐和老夫人要以欺君之罪將她送上斷頭台。

她哭著哀求慕逸,慕逸卻隻是冷眼旁觀。

什麽夫妻恩情,什麽甜言蜜語,統統都不存在了。

她嚇的神經衰弱,轉天起來時,整個人臉色出奇的差,

“聖上有意收複邊塞,如果順利,入秋之前就能回去了。”慕逸以為她不習慣這裏的氣候,也沒多想。

“那敢情好,出來這麽久,老夫人肯定也想念侯爺了。”

宋喬係腰帶的手一頓,終於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男人握住她手,“別高興的太早了。你私逃出府,這筆賬還沒有算呢。”

“我回去就跟她老人家認錯,老夫人寬厚,肯定不會跟我計較。”宋喬說完,又把主意打到慕逸身上,“侯爺到時候,會護著我吧?”

“看你表現。”

宋喬不是沒有注意到,他若有所思瞟她肚子的眼神。

但她隻當成沒看見,等趙將軍過來找他商議軍務,宋喬便識趣的離開了。

後麵倒是過了幾天消停日子。

宋華承了慕逸的情,沒再找宋喬的茬。

有幾次遇見,也隻是看她一眼,別說為難了,並不做停留,很快就大步走了。

但宋喬沒想到,慕硯會來。

聽見佩兒說入夜上京來人時,宋喬起先並沒當回事,直到看見慕硯。

他出現在晚宴的那刻,宋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慕硯像是有預感被人特別關注似的,在她看向他的瞬間,他原本和人交談,卻也毫無征兆的朝她所在的方向望了過來。

四目相對,宋喬臉上的吃驚甚至都來不及收起來。

但他的眼力倒是好,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竟然立馬就認出了強壯打扮成男子的她。

似乎是覺得滑稽,慕硯嘴角不受控製的牽起。

宋喬沒敢逗留,遠遠的頷首朝他示意了下,就趕緊快步和佩兒回了慕逸身畔,伺候他酒水。

慕逸卻是出奇的沉默,見她回來才出聲說了句話,“去哪兒了?”

“去後廚給你煮了一碗解酒湯。”

宋喬見他桌上的一壺酒都見底了,忍不住提醒,“別喝太多了,小心胃疼。”

“心疼我?”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樣子有些不正經,宋喬懶得理他,悶不做聲布菜不說話。

男人似乎有些酒意上頭,卻看著近在咫尺的她,忽然一把抓住了宋喬的手。

肌膚相觸的瞬間,宋喬嚇的一抖,當即就要甩開。

這要是被人看見了,那還得了。

恐怕她的身份肯定會以最快的速度傳遍整個軍營。

可慕逸卻死死的抓住不放,甚至被她的掙紮搞的有些不耐煩,聲音都拔高了不少。

“躲什麽?”

“快別胡鬧了,周圍都在看著呢。”宋喬被他嚇了一跳,遷就的俯下身子。

他光看著她不說話,手上的力道卻是半點不減,像是什麽都不打算顧忌了似的。

宋喬哄道,“等你們商議好了正事,我陪你回去好不好?”

“回哪去?”

像是怕她騙他,慕逸執意要她說清楚,半點都不能含糊。

宋喬想笑又不敢笑,壓低聲音說,“自然是陪你回營帳。今晚我留下照顧你。”

“是心甘情願的嗎?”

宋喬頭一回發現他喝醉了酒原來還有這樣囉嗦的一麵,簡直哭笑不得。

“你是我夫君,照顧你是我分內之責呀。”

“那你——”

他欲言又止的看著她,不曉得要說什麽,但是卻借著酒意,將她大半個身子都拉進了懷裏。

姿態親昵的簡直有些過分了。

宋喬不曉得他這是怎麽了,細想這一天也沒有什麽地方惹到他呀。

慕硯的位置就在慕逸旁邊,他清楚的兩人的舉動盡收眼底。

端起一杯酒,不著痕跡的喊了慕逸一聲。

“侯爺,你我兄弟多日未見,這杯我敬你。”

慕硯明顯是在幫宋喬脫身,宋喬趁機,趕緊將手從慕逸手中抽了出來,退到一邊去站好。

就見慕逸深吸一口氣,不緊不慢的轉過頭看向他,卻是沒有與他碰杯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