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二人四目相對,雖然沒說什麽,但是彼此的眼神中已經透露出劍拔弩張的意味了。

宋喬知道他們之間有些恩怨,卻沒想到在邊塞,當著眾多將士的麵,慕逸也這樣不給麵子。

“兄長千裏迢迢過來,怎麽可能隻是為了見我呢?”他懶得跟慕硯寒暄,“聖意究竟如何,你直說便是。”

“不急,聖上此番讓我前來,也是有意考察一下邊塞的風土人情。我要過些時日再走,這段時間,就勞煩侯爺和趙將軍照顧了。”

“知道添麻煩了,就早點回去,嘴上說的這麽好聽,和實際行動卻是兩碼事。”慕逸笑了聲,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這裏沒人歡迎你。”

“不用歡迎。”慕硯麵不改色地接過話茬,“隨便給我安排個地方就行。用不著侯爺操勞。”

“你這是成心賴著不走了?”慕逸沉著臉的反問,“到底是聖上讓你留下考察,還是你自己假傳聖旨,你我心知肚明。”

慕硯輕笑一聲不說話,將視線轉移到旁邊的宋喬身上。

那神情好似在和她說:瞧瞧,這才是真正的慕逸,嘴臉多刻薄。

宋喬和他對視一眼,趕緊挪開了視線。

隻是這動作再細微,終究也瞞不過慕逸的眼睛。

後者接連喝了三杯酒,臉上的神情如山雨欲來般陰沉。

偏偏慕硯像是什麽都沒察覺一般,繼續和旁邊的趙將軍談笑風生。

他看著雖然和善,實際也不是什麽簡單之人。

自從上次慕逸壽宴被他冒犯,宋喬對他便徹底沒什麽好印象了。

不管是有苦難言也好,成心算計也罷,這樣心機深沉之人,她實在不是對手。

宋喬自己還有一攤子糟爛事,可不想摻和進他們兄弟二人之間的爭鬥了。

胡思亂想間,思緒飄遠,宋喬沒能注意到慕逸伸過來的手。

對方在半空中懸了片刻,始終沒等到她有所動作,不由得朝她看了過去。

看到她心猿意馬的模樣,慕逸的眼神瞬間淩厲了許多。

幸虧佩兒從旁提醒,宋喬這才反應過來。

抬頭一看,對上的就是慕逸那張微惱的臉。

她趕忙上前扶住他胳膊,他卻在她伸出手的瞬間,將隔壁躲開了,隻將全部的重量都壓在了佩兒身上。

這是生氣了?

宋喬沒想到這把火會蔓延到自己身上,但是看他轉身走了,她也不敢有所停留,還是趕緊追了上去。

隻是這一路慕逸都沒有跟她說話的意思,宋喬沒有不識趣的往前湊,走到一半,就去了後廚幫他端醒酒湯。

回來的時候,營帳隻有慕逸一個人,佩兒站在營帳外,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見她回來了,趕緊一個箭步竄上來,如釋重負地問,“夫人,您這是去哪兒了?”

“怎麽,他發脾氣了?”

宋喬看著她的樣子,隻想到這一個可能。

佩兒苦命的歎了口氣,“何止呀,侯爺把奴婢趕出來了。還砸了東西,這可怎麽辦呀?”

“我去後廚熬醒酒湯回來他就不對了,我離開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什麽了?”

宋喬不明就裏的問,“他和大公子起爭執了?”

佩兒古怪的看她兩眼,“您當真不知道侯爺怎麽了?”

宋喬哭笑不得,她要是知道,還用得著問她嗎?

“的確和大公子有關,不過侯爺沒有和大公子起爭執,倒是看見少夫人和大公子‘眉、目、傳、情’了!”

最後四個字,佩兒說的煞有其事。

宋喬回想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十有八九是她發現來者是慕硯時,不由多看的那兩眼造成的誤會。

她抬手就在佩兒頭上敲了一下,“誰讓你亂用成語的?”

因為是女扮男裝,所以這段時間她和佩兒白天都盡量躲在營帳裏不出去,不用當差的日子佩兒閑著無聊,於是便讓宋喬教她識字。

宋喬把僅有的知識都傾囊相授了,卻不料她竟然把知識給學雜了。

然而佩兒雖然被敲了,卻很高興。

“奴婢看的很清楚,看見大公子對您笑,侯爺整個人立馬就不好了。”

“可……我們什麽都沒做呀?”

“所以您還不趕快去和侯爺解釋清楚。”佩兒將她轉了個身趕緊往營帳裏推,“這是好事,侯爺心裏有您,才會在意您和誰接觸,他這是——”

佩兒湊到宋喬耳邊低語兩句。

老實講,宋喬是不太相信這小丫頭的鬼話的。

可是一進去,見慕逸一臉幽怨的看了眼自己,卻有點相信他是真的吃味了。

“還知道回來?”四目相對,見她不說話,慕逸卻有些沉不住氣了。

“醒酒湯涼了,我有熱了一下,路上就耽擱了些時間。”宋喬笑臉相迎,“侯爺快趁熱喝吧,免得夜裏不舒服。”

他卻半點情都不領,“端走。”

宋喬端著碗吹了兩口,柔聲道,“我喂你,好不好?”

他不說話,依舊沒有喝的意思,宋喬太了解慕逸了,吃軟不吃硬的性格。

所以她撂下瓷碗,故意活泛了下脖頸。

“哎呀,這帽子好重,壓得我肩膀都酸了。”

說著將帽子取下來,摘下發釵,露出自己的一頭秀發。

“覺得辛苦了?”男人盯著一張俊顏,說出的話卻甚是不中聽,“正好,有人接你來了,跟他回去吧。”

“我不走。”

宋喬將胳膊墊在下巴上,整個人趴在慕逸身前,“我走了,侯爺該想我了。”

男人活生生被氣笑,“真把自己當成香餑餑了?”

宋喬不答反問,“我不是嗎?”

“醜成這樣,誰瞎了眼才會喜歡你。”

他居高臨下盯著她,一本正經的模樣偏偏格外好笑。

宋喬光聽著也不說話,男人等了一會兒,就耐心告罄了。

“你怎麽不解釋?”

“解釋什麽?”宋喬佯裝不明所以,“我什麽都沒做。”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他發狠,“那你就給我跪在這想,什麽時候想明白了,什麽時候再起來。”

話音落下,他作勢就要躺下。

宋喬就在等這一刻,趁他不備,立馬眼疾手快的爬上床榻裏麵。

和他麵麵相覷的瞬間,慕逸再也忍不住,被她這副詭計多端的模樣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