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喬梗著脖子,見他笑了,膽子也大了不少。
“你也知道自己無理取鬧了是不是?醒酒湯要涼了,到底喝不喝?”
“誰給你膽子,敢這樣跟我講話?”
“這又沒有別人,你還跟我擺什麽架子!”
宋喬也不慣他毛病,直接將醒酒湯端過來,往他嘴裏送。
男人半推半就的喝了大半碗,直接將她拽到自己身前。
“以後少和他接觸。”
“侯爺這是有危機感了?”
慕逸臉上有些掛不住,惡狠狠道,“你要是敢敗壞我的名聲,看我怎麽收拾你!”
說罷把被子一蒙,將她抱住了。
後麵的事情就不是宋喬能掌控的了的了。
不過她倒是沒想到自己稀裏糊塗,居然就得到了他的在意。
不過轉天她在熬藥的時候,卻再度碰見了慕硯。
可巧慕逸帶人出去了,不在軍營。
人都已經到了跟前,宋喬也不好扭身就走,不過倒也沒有多熱絡。
畢竟她現在頂著士兵的身份。
“你這是病了?”慕硯倒是大大方方,主動跟她打了招呼。
宋喬說,“這是老夫人讓侯爺吃的藥,叮囑他每日都要服用的。”
“你對他倒是上心,這種事,居然親自動手。”
他意味深長的感慨了一句。
宋喬勾了勾唇,“我現在是奴才,為主子做事,不是應該的嗎?”
他卻將話題轉移到她身上,“數月不見,你瘦了不少。”
每次他這樣似有若無的關心,都會讓宋喬想到曾經他對她說:你原本該是我的妻,她便渾身上下都覺得尷尬和警惕。
“府中還好嗎?”宋喬若無其事的岔開了話題,“上次沈夫人來信,說老夫人因為我的不告而別,發了好大的日子,如今身體可痊愈了?”
“有一大家子奴仆伺候,她怎麽可能會有事,有這個功夫關心她,倒不如關心關心自己。”
“關心自己?”宋喬起先還沒多想,直到聽到慕硯語出驚人的說,“慕逸暗中叫人傳了話回去,好像找人,去調查你的身份去了。”
慕硯尤為詫異和不解,“我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宋喬隻覺得如遭雷劈,這句話很簡短,但是她卻反反複複消化了許多遍才敢相信這是真的。
所以宋華這段時間對她做所的種種,終究還是引起慕逸的懷疑了是嗎?
如此說來,她的解釋,他表麵聽了進去,實際,卻還是不相信?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可是她發顫的聲音,卻出賣了她的內心所想。
慕硯三步並做兩步走到她跟前,一針見血地問,“你到底是誰?”
“什麽到底是誰?大公子怎麽也跟著胡鬧?”
宋喬心虛的不敢看他,腦子裏已經在思索,要不要去找宋華把事情說給他聽了。
慕逸一旦真的引起懷疑,勢必要調查出滿意的真相才能罷手。
她的那點事,瞞得過沈家,但肯定瞞不過他的眼睛的。
“你告訴我,我才好幫你。”
慕硯的聲音像是在誘哄,“我知道你不是壞人,就算是為了上次唐突你的事,跟你賠罪。”
“大公子這是把我當三歲小孩嗎?事情已經過去了,沒必要反複提起了,至於侯爺為何要調查我,我倘若想知道,直接去問他就是了。夫妻之間,沒有秘密。”
說罷,她端起滾燙的藥壺,拔腿就走了。
每再給慕硯一絲一毫說話的機會。
可這一切不過是落荒而逃罷了。
回到營帳關上門,宋喬的腿直接軟掉了。
她是心慌,卻還沒有慌到六神無主的地步。
在出發之前,她一直以為慕逸特意請旨讓宋華跟著前往,是為了趁機抓住把柄除掉宋家。
斬斷這段不想要的聯姻。
可上次宋華率領大軍執意追擊匈奴,他卻放任如此重要的機會救了宋華,挽回了損失,讓她對這件事的看法不由得產生了改變。
慕逸未必是她想象中的那樣不堪,且他秘密調查,宋家也不是沒有準備,一時半會應該調查不出來什麽。
退一萬步講,即便看出了破綻,那也是宋華作出來的。
若是事情真的敗露,大不了她就在聖上麵前把一切都和盤托出。
天塌下來,總是有位高權重的人頂著。
宋喬強行安慰自己,大約也是被逼上絕境,無路可走了,她莫名就鬆懈了下來。
晚上,慕逸回來,宋喬像是什麽都不知道一樣繼續服侍他。
男人奔波了一天,臉色有些疲倦,但是看見她,眉眼卻肉眼可見的柔和了下來。
這種變化宋喬清晰的看在眼裏,說不上什麽心情。
如果這是演戲,那麽她必須要承認,慕逸是個演戲高手。
她不是他的對手。
“怎麽一聲不吭?身體不舒服?”
男人察覺到不對勁,走上前來探了探她額頭。
關懷的意味十足。
宋喬躲開,潛意識裏有點害怕他的觸碰。
“我沒事,侯爺吃過晚飯了嗎?”
“還沒,今日去巡視領地,一直忙著沒抽出時間。”
“那侯爺想吃點什麽?我去做。”
她兀自說完,才發現慕逸古怪的盯著她,“今天太陽這是打哪邊出來了?怎麽對我這樣殷勤?”
“殷勤點不好嘛?”宋喬勉強打起精神笑了笑,“侯爺要是記著我的好,就能對我好一點了。”
“我對你還不好嗎?”
“好。”
宋喬果斷點頭,“不過誰能不希望更好一點呢?”
“你算盤珠子倒是打的精明。”男人從口袋裏摸出一樣東西遞給她,示意她打開看看。
宋喬接過來看了一眼,竟然是一枚戒指。
質地很特殊,不像是上京的質地和樣式,應該是邊塞這邊的東西。
宋喬沒想到慕逸竟然會給他搜羅這種東西,“侯爺這是特意給我買的?”
“喜歡嗎?”
慕逸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看。
宋喬點頭,但其實她都沒看清那細節到底是什麽,隻是隨便應付了事。
有那麽一瞬間,她真想直接開誠布公的問慕逸,把這一切都說清楚。
但是宋喬生生忍下了。
任由慕逸將戒指套在她的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