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喬愣了一下,這才低頭看向摔進懷中的木簪。

的確是她的,因為女扮男裝的緣故,宋喬和佩兒的長發必須要束起來,才能保證不被人看穿身份。

但是女子常用的款式,大多都鑲嵌各種寶石,顏色和花樣都十分乍眼,所以宋喬特意買了兩根木質的。

整個軍營,隻有她和佩兒有,算是獨一無二。

隻是她那支,此前不曉得掉到哪裏去了,她也每當回事,卻不料,竟然會出現在陷阱裏,

而且,還不偏不倚被宋華的人撿到了。

這可真是渾身張滿嘴都說不清了。

“我沒有。”宋喬慌了神,“陷阱的事與我無關。”

“與你無關,那與誰有關?”

宋華的心腹也不是吃素的,“證據已經被我找到,姑娘還想抵賴?是把整個宋家玩弄於股掌之間嗎?”

“你說話之前也動腦子想想,主母耳提麵命讓我護好公子,我父親還在她手中,我將公子害到如此地步,能有什麽好處?”

“隻怕是這段時間侯爺寵你,姑娘好日子過慣了,忘了自己是誰。”

“我是誰用不著你來提醒。”

宋喬一字一頓的告訴他,“公子信任你,許你隨侍左右,他出了事,比我更難辭其咎的人是你,你說的天花亂墜,不就是想讓我來給你背鍋嗎?”

後者瞠目結舌,“你休得胡言。我保護公子多年,從無二心。”

“從無二心他怎會傷成這樣?”

宋喬趁機逼問,“這簪子你到底是從哪裏得來的?今日要是不說實話,我就叫侯爺把你就地正法。”

“我對天起誓,就是在陷阱中發現的,公子可以給我作證。”

心腹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說。

宋喬冷哼,“要一個昏迷不醒的人給你作證,看來你也沒多大誠意。”

心腹還想再說什麽,宋喬卻沒給機會,直接拿上簪子出門了。

她直奔慕硯的住所。

宋喬本來不想和慕硯打交道,但是一步錯步步錯,他這是逼她不得不去見他。

“我想跟你聊聊。”宋喬沒讓人通報,直接就闖了進去。

男人正在營帳內喝茶,身邊圍著幾個下屬模樣的人,貌似是在商量著什麽。

不過都是經常和慕硯往來的人,很快就認出了是侯爺的嫡夫人。

幾人麵麵相覷幾眼,看向慕硯時,眼神中都帶了點震驚以及微妙。

宋喬的口吻實在太理直氣壯,即便是一家人也斷不該如此。

幾人都是人精,當場就察覺出了不對。

反觀慕硯,也是那副不疾不徐的模樣,似乎是早有預料似的,不見半點錯愕與詫異。

隻是和宋喬四目相對片刻,抬抬下巴示意下屬們都出去。

下屬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敢有絲毫逗留就出去了。

門一關,宋喬直接走上前去把木簪拍在了他身前的桌案上。

“我想要一個解釋。”

男人巋然不動的保持著原有的姿勢,聞言,隻是用眼皮撩了一眼。

一張臉上並沒有浮現出半點漣漪。

“這是什麽?”

宋喬覺得他真是會演戲,如果不是證據攥在手裏,她簡直要懷疑自己冤枉了他。

宋喬也不廢話,索性直接挑破了這層窗戶紙。

“數日前你我在後廚相見,我當日便戴著這支發簪,可之後發簪便不翼而飛。”宋喬譏誚的朝他笑笑,“大公子真是好功夫,什麽時候順走的?我竟然毫無察覺。”

宋喬在質問宋華心腹的時候,就已經想明白了一切。

然而慕硯隻是鎮定自若的看著她,“一根木簪而已,少夫人犯不上因此和我動這麽大的火吧?”

“陷阱是你做的吧?”宋喬忍不住再度上前質問,不想根他繞圈子。

慕硯將手上的茶杯往旁邊一放,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你果真聰慧,不過如果你是為了這事特意來感謝我的,就不必了。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你為什麽要這樣做?”宋喬瞠目結舌,“我擋你的路了?你為什麽要陷害我?”

“陷害?”慕硯嗤笑,“我哪有那麽惡毒?做這事的初衷,不過是為了替你出一口氣罷了。宋華仗著背後的勢力欺辱你,讓你受了這麽多委屈,慕逸不管,可我看著於心不忍。至於這木簪……”

慕硯一頓,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意思,“的確是我拿走的,當時隻是覺得款式特別,想給自己留個紀念,卻不想竟然會不小心掉到陷阱裏去。當時時間緊迫,來不及撿回來了。”

他挑眉,故作迷惑的問,“怎麽,他們懷疑到你身上了?”

宋喬氣極反笑,事到如今,他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我一直以為你是想報複侯府,卻沒想到你的目標竟然是我。你是想利用我,讓宋家和侯府反目成仇對嗎?”

她是肯定的口氣。

思來想去,她也就隻有這一個用處了。

男人撩了她一眼,神情波瀾不驚,“在你心裏,我就是這種人?”

“你敢否認嗎?”宋喬一眨不眨盯著他,拿出自己逼迫性的一麵,“你敢沒有因為宋家選擇和慕逸聯姻而放棄你,生過怨念?”

兩人四目相對,慕硯擲地有聲地說,“我的確另有目的,不過不是為了傷害你。若是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也不會後悔這麽做,畢竟,宋華是罪有應得。”

“多謝大公子的體諒,但這終究是我的家務事,與你無關。”宋喬咬牙切齒,盡量克製自己的情緒,“哥哥身邊人都以為是我蓄意報複,大公子現在把事情弄的這樣棘手,打算怎樣收場?”

“你們是同父同母的兄妹,不過是受了點傷而已,這有什麽?”慕硯嗤之以鼻的笑了聲。

但是聽著他的笑聲,宋喬也終於對他的意圖恍然大悟。

她臉色瞬間慘白下去。

隻看她的反應,聰明如慕硯,便瞬間猜到了她的心中所想。

慕硯勾唇,一字一頓卻又語出驚人地說,“我沒有惡意,不過隻是想知道你是誰罷了。”

“慕逸已經有了答案,但我卻沒有,如果你肯直接告訴我,我也不會費盡心思去搞這麽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