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確點來說,應該是注意到了她和閔英。
相對其他人,隻有她們倆屬於從未見過麵的新麵孔。
宋喬雖然站在後麵,還是依禮向她行了禮。
大小姐看了宋喬一眼,沒有作聲,笑意盈盈的去和老夫人說話了。
母女倆一別數年不見,彼此都格外思念,攢了一肚子的話要說。
和沈若汐以及自己的親弟弟也是。
一家四口親親熱熱的問候起來,情到深處,老夫人不禁抹起了眼淚。
但對宋喬,以及閔英公主和同父異母的慕硯,大小姐卻直接選擇了視而不見。
宋喬想過她會不喜歡自己,卻沒想到她會如此傲慢,表現的這樣明顯。
大小姐相貌倒是一等一的出眾,隻可惜如何目中無人,實在讓人難有好感。
宋喬沒有不識趣的往前湊,閔英公主也看出自己不受待見,便以身體不適為由,先一步走了。
連樣子都懶得裝。
慕硯沒有強迫,派人將公主一路護送回去。
她有資本不受委屈,宋喬和慕硯卻不能說走就走。
兩人立在一邊當背景板,被無視了也要繼續笑臉相迎。
“從前我隻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不受待見,如今少夫人陪著一起,倒也不覺得難過了。”
突然,站在身後的慕硯冷不防出聲。
他像是真的不在意了,竟然笑了出來。
宋喬和他一前一後跟在眾人身後往老夫人的院中走,“大公子如今娶了匈奴公主,有了邊塞力量的支持,何苦把這些放在心上?”
“我娶了公主,她都敢如此對待我,”慕硯自嘲一笑,“可想而知,之前的日子有多難過。”
這話倒是讓宋喬不由得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慕硯臉上的落寞不像是假的,或許他從前也曾努力的想融入這個家,隻可惜,沒有人給他這樣的機會。
宋喬想,若是自己,大約也會恨吧。
她沒有注意到,自己在看向慕硯的時候,同樣有一道目光投到了她的身上。
這一幕卻被慕硯看的一清二楚,他不著痕跡朝慕逸勾唇一笑,像是挑釁,又像是問候。
席間話題自然是圍繞大小姐開展的,老夫人得知她回來差不多可以小住半個月的時間,更是高興的不行。
竟然吩咐丫鬟,要將院中她珍藏了多年的佳釀挖出來,要痛痛快快的喝上一口。
好在大小姐還算懂分寸,知道老夫人年歲大了,及時阻攔了下來,將帶回來的禮物讓丫頭呈了上來,一一給眾人分發,及時轉移了話題。
“你我初次相見,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我這個做姐姐的就隨便買了點,我想著隻要是人漂亮,穿什麽都是好看的。”
禮物倒是有宋喬的份,不過送的幾匹料子,別說顏色老氣,就是樣式也有些過時了。
但宋喬還是高高興興的接了過來,與她寒暄時沒有半點不高興。
倒是慕硯,接了一幅十分廉價的字畫之後,沒過多久就找借口走了,明顯是不想再與他們虛與委蛇。
有他在更顯得掃興,說話也拘束,老夫人毫不猶豫放人。
隻是這下可苦了宋喬,老夫人和一雙兒女說話,宋喬陪在一邊,疲倦又無趣,直犯瞌睡。
喝了好幾盞茶水提神都沒管用,時不時還要跟著附和幾句,一張臉都快笑爛了。
不曉得過了多久,隻感覺有半個世紀那樣漫長,終於,慕逸有事要走,站了起來。
“侯爺,天有些黑了,你送我一段吧。”
宋喬也趕緊趁機找了個冠冕堂皇的借口,準備跟上他的腳步。
兩人對視一眼,男人的神情似乎又恢複了一開始她蘇醒時的模樣,冷漠中帶著生人勿進的意味。
宋喬裝作什麽都沒看出來,隻一個勁的朝他笑,生怕他把自己丟下。
一個沈若汐就夠讓她頭大了,又加上老夫人母女,慕逸一走,十有八九就會把話題扯到她身上去。
保不齊聊子嗣呀,或者給趁機給她立規矩什麽的,宋喬是真的招架不住。
再怎麽論大小姐也是慕逸的親姐姐,要是她還嘴,就成了她不對,若是乖乖受著,她會以為她好欺負,更加得寸進尺,原本她就不待見她。
再有沈若汐在一邊挑撥,宋喬光是想想就覺得可怕。
隻是慕逸卻沒有回應她,像沒聽見一樣,反倒是沈若汐出聲挽留。
“今日沒有外人,大家聚在一起說說話,少夫人別著急走呀,我不怕黑,等下我們一路回去。”
她笑的人畜無害,但宋喬敢肯定,她看出了自己的意圖,是故意為之。
人怎麽能壞成這樣?
“不必了,我正好還想和侯爺說點事,明日再過來請安。”
宋喬拒絕的幹脆果斷,但沈若汐卻也不是好打發的,並未知難而退。
“什麽事連我們都瞞著呀?難不成少夫人和阿逸之間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小秘密?”
她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讓宋喬下不來台。
宋喬見慕逸沒有給自己解圍的意思,隻能笑著插科打諢。
“我和侯爺之間能有什麽小秘密,不過是前段時間幫著管家,發現賬麵有些奇怪,想跟侯爺請教而已。”
沈若汐臉上的笑容一下子變了味道,“不可能,所有賬目我都親自過目過,沒有任何問題。”
“不是出現紕漏了,沈夫人別誤會,你管家辛苦,這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
但是宋喬的解釋卻更像在替她遮掩什麽。
沈若汐沒想到自己會被反將一軍,當著老夫人和大小姐的麵,有種被看了笑話的羞恥感,一時之間竟然找不到話來回懟。
“不是要走?”關鍵時刻,慕逸沒耐心的看了宋喬一眼,“還磨蹭什麽?”
宋喬見狀,趕緊向老夫人和大小姐行禮走人。
原本以為慕逸會拒絕帶自己離開,卻沒想到竟然真的趁機溜出去了,意外之喜讓宋喬當即鬆了一口氣。
不過她也明白,慕逸出聲的實際目的,其實是為了幫沈若汐解圍。
她那樣難為她的小青梅,他怎麽可能見死不救。
果不其然,剛踏出院門,他就停下腳步轉過身,意味不明的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