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喬聽出她語氣中的耐人尋味,故作輕鬆的問,“什麽實話?”
海棠摸索著手上的玉鐲,“看在姑娘這麽有誠意的份上,我不妨就透露一點消息給你。你身上的毒,平時看著不痛不癢,卻會悄無聲息潛入你的肌理,慢慢滲透到五髒六腑,不過給你喝的坐胎藥裏,有一味藥可以緩解毒性的入侵,所以姑娘還是別耍花招。”
她意味深長的盯著宋喬,“主母說了,你要是辦事得力生了男孩,她會考慮徹底給你解了毒的。”
宋喬氣極反笑。
還真是好謀算。
如此一來,即便她再不想生孩子,為了自己的身體考慮,也要老老實實的喝。
餘下的海棠就不肯透露了,宋喬也不敢打聽的太明顯,以免她起疑心。
不過一個鐲子就可以讓她出賣宋家主母,宋喬頭一次發現,她所謂的心腹也不過如此。
有了點小收獲,宋喬這才安安穩穩的睡了過去。
沒有慕逸,這一夜睡的倒是無比踏實舒坦。
轉天宋喬早早就起來了,給老夫人請安回來時,時辰也還很早。
她去後花園閑逛了片刻,碰上一群丫鬟捧著無數衣料首飾往大小姐的住處去。
“這些都是沈夫人給大小姐安排的?”
宋喬被沈若汐的出手闊綽給震驚到了。
佩兒道,“兩人關係很好,聽說沈氏和大小姐算是手帕交。這次大小姐回家省親,可把沈夫人高興壞了。”
宋喬問,“你見過大小姐嗎?”
“就見過一次,奴婢進府不久大小姐便出嫁了。人長的很漂亮,不過老夫人驕縱,大小姐的脾氣難免就有些——”
佩兒欲言又止,朝宋喬訕笑了下。
宋喬當即就覺得大事不妙。
她若真是沈若汐的手帕交,恐怕不能太喜歡自己。
宋喬原本還打算聽慕逸的話,多去走動走動,如今隻覺得沒這個必要了。
晚上慕逸留在宮裏沒回來,倒是江臨來了一趟,好像是來取什麽東西,行色匆匆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沈若汐的消息向來是最靈通的,見她都沒什麽反應,宋喬也就沒再在意。
後續幾日,她和慕逸都沒怎麽見麵。
慕逸倒是讓人送過消息來,叫她去主院用晚膳,但宋喬都找借口回絕了。
一次兩次慕逸沒看出什麽,但次數多了,聰明如他,還能看不出門道嗎,後來就沒有人再來傳話了。
他也著實忙,忙的整天不著家。
倒是在老夫人處請安的時候,兩人碰上一回。
慕逸看著清瘦了不少,整個人五官更加立體了。
聽他和老夫人說話才得知,因為快到中秋佳節,聖上準備出宮,所以這段時間他增加了許多公務。
過來陪老夫人用膳,也算是忙裏偷閑。
宋喬始終沒吭聲,唯一一次偷瞄他,還倒黴的被慕逸當場就抓住了。
兩人四目相對,宋喬被他幽深複雜的目光看的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燙了一下。
她想也不想就挪開了目光,沒有任何打算跟他開口的意思。
不光心虛,還有些心跳加快。
幸好老夫人和慕逸說起大小姐的事。
宋喬怕母子倆說體己話有她這個外人在不方便,於是便沒等慕逸,先一步告辭了。
當晚慕逸倒是沒再出去,就宿在府中。
不過既沒找宋喬用晚膳,也沒來玲瓏閣過夜。
隻是去沈若汐處小坐了一會兒,但沒留宿,沒過多久就一個人回了主院。
海棠見宋喬執意‘冷落’慕逸,看的有些急了。
勸宋喬趕緊去服侍慕逸,別真的把人惹惱了,傷了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情分。
但是宋喬一隻耳朵進,一隻耳朵出,根本沒當回事。
大小姐回來的前兩日,沈若汐實在忙活不過來,就將給府上下人發放月例銀子的事交到了宋喬手中,她則陪著老夫人,專心準備不久之後的家宴。
看似放權給宋喬,但實際主要還是為了討老夫人歡心。
老夫人很喜歡這個女兒,程度不亞於慕逸。
又因為遠嫁多年,頭一次回來,尤其上心。
這個時候,陪在她身邊,比做什麽都能管用。
宋喬看出沈若汐生怕被搶功,不過她雖然沒有管家經驗,但也不是全然做不來。
有條不紊的將銀子發放完,還額外處理了很多家事。
日子過的充實,但是每到夜裏,身體縱然再累,宋喬也無法閉上眼睛就睡過去。
慕逸看她的那一眼,讓宋喬至今都記憶憂新。
宋喬有些猜不到他當時在想什麽。
但是縱然他惱了她,讓這麽久的一切努力都回到原點,她也必須要遠離慕逸一段時間。
總不能被困住了身體,再丟了心。
丫鬟們一聲又一聲的‘夫人’喊的宋喬自己有些恍惚。
可她是宋喬,不是宋鳶。
每次和海棠待在一塊,她都能讓宋喬‘幡然醒悟’,從恍惚中被拉回現實。
縱然慕逸喜歡她又怎樣?
對於這種位高權貴的世家子弟來說,喜歡又不是什麽彌足珍貴的東西。
今日他刻意喜歡她,明日他自然也可以喜歡別人。
隻看沈若汐就是擺在眼前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兩人還是青梅竹馬的情分呢,慕逸不還是膩了,轉過頭來和她打的火熱。
指不定什麽時候她就步入了沈若汐的後塵。
宋喬越想越覺得後怕,趁著一切還是挽回的餘地,她拚命壓製自己躁動的心。
過程一定是難熬的,但是宋喬做好了心理準備。
隻是慕逸原本就不是一個木訥的人。
她的種種表現讓他也有了一種熱臉貼冷屁股的感覺。
久而久之,兩人誰也不理睬誰。
大小姐回府那日,宋喬作為弟妹,按理說應該陪伴在慕逸身側,和他一同迎接。
但宋喬過去和眾人匯合時,他身邊的位置已經被沈若汐霸占了。
他和老夫人沈若汐三個人有說有笑的站在一起,氛圍很好。
像是已經將她拋在腦後了。
宋喬沒有聽海棠的慫恿過去和沈若汐搶位置,安安靜靜的站在了慕硯和閔英公主的身畔。
盡可能的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隻可惜,天不遂人願。
大小姐從馬車下來,第一眼就看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