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晚宴,剛進行到一半,人就斷斷續續的走光了。

不過台上的歌舞倒是沒停,宋喬也不知道該找什麽樣的借口離席,索性就一直留下欣賞了。

她和慕逸一時相對無言,但這次卻覺得有些尷尬。

因為距離上次說要冷靜一段時間,也有些日子了,是時候該給他一個答案了。

慕逸沒明說,但是他的每個舉動都在告訴宋喬,他的耐心不多了。

“這杯我敬侯爺。”

她主動端起茶杯,打破死寂。

慕逸聞言,卻是似笑非笑的偏過頭朝她彎起嘴角,“打算趁著沒人把我灌醉?想做什麽?”

“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流之輩,侯爺害怕什麽?”宋喬好整以暇。

“如何能不害怕?”他半開玩笑半認真,“眼下我的‘生死’,不是都掌握在夫人手裏嗎?”

或許她沒逃走,他就看懂了什麽,這會兒眼中又充滿了侵略性。

恨不得將她拆骨入腹。

宋喬無法用平常心麵對這樣的挑逗,作勢就要放下杯盞。

男人卻快速靠近過來,就著她的手將酒盅裏的酒喝了下去。

他的嘴唇‘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肌膚相觸的瞬間,宋喬半邊身子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不得不說,慕逸的骨相實在太優越,他若是到了煙花柳巷之地,也一定是個勾人魂魄的男狐狸。

“被你騙了。”

但是男狐狸卻在喝完瓷杯裏的東西之後眉心一蹙,因為酒盅裏根本不是酒。

“侯爺方才吃了不少東西,喝點茶正好解膩。”宋喬理直氣壯的放下酒盅。

他輕曬,被她這副狡黠的模樣逗笑,下一瞬揮手,將在場的人全都清了出去。

看著他灼灼的目光,宋喬就有預感將會麵對什麽了。

宋喬忽然有些無措,她大腦空白一瞬,慌張至極竟下意識起身想離開,卻被慕逸眼疾手快抓了回來。

“什麽意思?”

他瞬間將她箍住。

逃跑未遂,宋喬不敢看他,掙紮兩下,幹脆放棄了。

“你…能不能先鬆開我?”

“怎麽,你是打算一輩子都不讓我碰?”

他不但沒鬆,反而還得寸進尺的湊近過來,灼熱的鼻息就噴灑在她的臉頰上,所經之處瞬間激起一陣酥麻。

但是他們哪會有一輩子?

宋父若是平安離開,即便沒有解藥,宋喬也想賭一把。

天地之大,她就不信沒有人識破體內的毒。

可是看著他眼中幾乎要克製不住的欲念時,宋喬又是真心的不解。

“何苦為難自己,送上門的美人,怎麽不要?”

“我若要了她,你就不會要我了。”他緊了緊牙關,也沒兜圈子,“現在可以跟我說實話了吧,到底怎麽想的?”

整整冷戰了三個月,的確是夠長的。

宋喬吐出一口濁氣,“侯爺,我想讓一切都退回原位。”

他擰眉。

宋喬怕他生氣,趕忙道,“你先聽我說完好不好,自打從邊塞回來,我們幾乎日日都在一起,我不是很習慣這樣,你待我好,我很感激,但我不想要什麽專寵。”

慕逸看著她一本正經的神情,頓時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別人求著夫妻和睦都無門,她卻避之不及?

她究竟在害怕什麽?

慕逸琢磨片刻,試探,“是不是我夜裏……弄痛你了?”

她瘦弱,慕逸精壯。每次他留宿,轉天起來她總是有氣無力。

或許,是他索取的太狠了?

“你——”宋喬沒想到他會想到那兒去,一張小臉頓時羞赧的不行。

如果知道自己為了一個丫鬟當眾表演,即便不用腦袋想,宋喬也能猜到她的下場有多慘烈。

到時候,他可不會這樣緊張她了。

“侯爺在背地裏,調查過我,是不是?”她將早就想好的說辭拿出來,他要理由是嗎?好,她就說給他聽。

果不其然,聽到這聲詢問,慕逸的臉色變了又變,“誰跟你說的?”

“你的青梅竹馬。”宋喬對答如流,“侯爺承認嗎?”

他眉心有一瞬間微蹙,緩緩鬆開鉗製她的手,倒是承認了,“是有這麽回事。”

“你看,我們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其他就更沒必要談了。”

所有的曖昧旖旎都在一瞬間消失殆盡。

慕逸聽著宋喬明顯帶有嘲諷的口氣,耐著脾氣跟她解釋。

“宋華在軍營的種種表現十分可疑,我也隻是為了以防萬一,”慕逸沉默片刻,向她低頭,“這件事是我做的不對。”

“那現在侯爺得到想要的結果了?”

宋喬不依不饒的問,“如果再有下次,是不是還打算一句話就輕描淡寫的揭過去?”

“我的確不該疑心,我跟你保證,不會再有下一次。”

宋喬嗤笑,“我們相處起來,滿打滿算不過才一年,相安無事的時候,侯爺縱容我,一旦有點什麽風吹草動,你最信任的人還是沈若汐,又何苦在我麵前表演深情的樣子?我每次看著你,都猜不透你在想什麽。你眼裏有我,心裏有嗎?”

宋喬努力的無理取鬧,既然好言相商的路行不通,她就讓他看看,她麵目可憎的樣子有多讓人討厭。

“這隻是一方麵吧,”慕逸盯著她看了片刻,卻是不答反問,“宋鳶,你是不是還忘不了那個相好的?”

宋喬和他四目相對,眼神沒有半點閃躲,“侯爺要是這麽以為,我無話可說。”

話音落下,她扭頭就想走。

但是慕逸不允的事,又怎會成功?

他拉著她的胳膊深呼吸幾下平複了心情,“我們有話好好說。剛才是我態度不好。”

“還有這個必要嗎?沈若汐也有一段過往,侯爺會隔三差五就在她麵前翻舊賬嗎?”她故作悲痛欲絕的模樣,“說到底,侯爺也不過是嘴上說的好聽而已。”

他看著她,隻感覺她又恢複成了之前油鹽不進的模樣,像是他不論怎樣做都挽不回她的心。

慕逸也不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裏,他正煩惱的時候,就聽侍衛快步來報。

“侯爺,卑職在侯府外抓到一個可疑之人,他偷偷摸摸蹲守半日了,卑職懷疑是細作,還請侯爺定奪。”

話音落下,將五花大綁的人直接扔到了他們麵前。

宋喬定睛一瞧,發現對方不是別人,正是幫她傳信給宋父遠房親戚的小廝。

所以這是有回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