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喬強忍著才沒讓自己露出什麽異樣,她握住桌角下意識想起身的手,緊了又緊,還是趕緊鬆開了。

“怎麽回事?”

慕逸不耐煩被打擾。

前來送信的男人看見宋喬,一眼就認了出來,趕緊朝她這邊使勁想要過來,像遇見救星一樣求助。

隻可惜嘴巴被堵住了,什麽都說不出來。

不過慕逸反應很快,還是看出了端倪,問宋喬,“你認識?”

宋喬故作鎮定,“此人是布料店的夥計,我之前在那裏訂過幾匹料子。”

“怎麽從來沒聽你提起過?”

慕逸的眼睛卻精明的很。

今日中秋佳節,又逢聖上出宮,所以看守難免嚴格了些。

不想竟然在這日有了回信,宋喬隻覺得真是無巧不成書。

她說道,“這段時間侯爺沒來過玲瓏閣,我哪有機會告訴你?”

慕逸被宋喬的倒打一耙給逗笑了,胸口堆積的那口氣,也隨之散去。

“那你倒是說說,我因何不去?”

他分明是明知故問,宋喬沒好氣,“因為我沒事找事行了吧?”

慕逸再度悶笑,卻不疑有他讓侍衛將男人的嘴鬆開了。

宋喬生怕他說出什麽不該說的,當即先入為主地問,“你怎麽來了?是不是我要的布料有貨了?”

男人微怔,明顯沒聽懂宋喬說什麽,但反應的倒是快。

“回稟少夫人,您要的料子暫時還沒有,不過店裏上了一些新的款式,掌櫃的說,您空閑了,可以隨時過去看。”

聽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侍衛卻覺得不對勁。

“你特意趕在過節,在侯府門口蹲守半日就是為了說這些?”

男人心虛的冒汗,宋喬警告的神情明顯是不許他說實話,但若是不給一個有說服力的借口,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就在男人絞盡腦汁想說辭的時候,就聽宋喬忽然笑了一聲,“過節了,想要賞錢是嗎?”

男人嘿嘿一笑,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和宋喬配合的天衣無縫。

宋喬朝不遠處的佩兒是眼色,示意她給錢。

佩兒也不曉得其中內情,但是宋喬說什麽便是什麽。

“侯爺,恕卑職直言,事情恐怕不止這麽簡單吧?”

將人抓住的侍衛卻不肯就這樣放過。

慕逸看著接了賞錢的男人,一言不發,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但是他的臉色明顯不算好。

怎麽說都不行了,宋喬索性破罐子破摔。

“不然你覺得是什麽?他是我雇來行凶的殺手不成?”

男人瘦弱,個頭矮小,不過靈巧了些,別說武將出身的侍衛了,即便連個文弱書生都打不過。

見慕逸不說話,宋喬趁機‘得寸進尺’的質疑,“還是侯爺又在懷疑什麽?那就幹脆將人送去綁起來嚴刑審問好了。看看他到底是做什麽的!”

“侯爺饒命,少夫人饒命啊……”

聽到宋喬的話,男人嚇得渾身發顫,拚命求饒。

模樣慫的要死,別說殺手了,就是殺魚估計都不敢。

慕逸有意哄她,果不其然,宋喬這番話說完,他生怕舊事重演,趕緊揮手讓侍衛放人。

主子都開口了,侍衛即便再有懷疑,也不敢明晃晃的跟著對嗆,隻好心不甘情不願的將人送出府了。

宋喬不著痕跡鬆了口氣,慕逸見狀,“現在滿意了?”

宋喬眼睜睜的看著人被帶走,也不知道回的消息是好還是壞,一時心亂如麻。

她看了慕逸一眼,也不說什麽,大有一種不讓她走,就在這裏僵持一整夜的架勢。

知道她倔強,慕逸歎了口氣,主動軟下口氣,“我若不同意和你相敬如賓,就打算一輩子都這麽跟我別扭下去?”

“不過幾個月而已,侯爺身邊就有新人了,哪裏用的了一輩子?”

小丫頭倒是挺記仇。

慕逸嘴角牽了牽,“收下阮娘隻是想讓母親和若汐消停些,並非出於私心。”

宋喬把頭轉過來,隻看著他不說話。

慕逸頓了頓,改口道,“若說有,也是想氣氣你。”

誰料她像根木頭,根本不為所動。

不但讓慕逸原本擁有的自信大受打擊,還讓阮娘得寸進尺,生了不該生的心思。

幸好他意誌堅定,不然險些被她給得逞了。

“你很無聊。”

宋喬坐立難安,覺得自己快要裝不下去了。

原本她就不敢和慕逸說多少重話,別看她平時頂著宋鳶的身份‘作威作福’,可實際她心裏總是沒底的。

慕逸再這樣‘不依不饒’,宋喬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

“是挺無聊,我想見你,你又不讓我見,拐著彎的趕我走,我能怎麽辦?”

慕逸的聲音一字一頓,平緩卻又深沉,卻讓宋喬的心狂跳不止。

從來沒有人跟她講過這樣的話,她不懂愛一個人的感覺,但是每次和慕逸待在一起,她都覺得情緒不受控製。

尤其最近,這種感覺尤為強烈。

或許是情緒使然,宋喬忽然覺得胸口發悶,胃裏也跟著泛起了惡心。

她端起茶杯趕緊喝了一口,這才稍稍緩解了些。

“怎麽了?”

盡管如此,慕逸還是看出了她的異樣。

宋喬搖搖頭,“我想回去了,我要說的話都已經跟你說清楚了,謝謝你今日替我過生辰。”

除了父親,他大約是唯一一個記住的。

雖然記住的是宋鳶的。

可是宋喬剛站起來,胃部的不舒服卻再度來襲,讓宋喬的腦袋也跟著天旋地轉。

她懷疑又是宋家主母下在她體內的毒藥在作怪。

但是這次不適感來勢洶洶,讓她一度有些難以招架。

她不知道怎麽會這樣,明明按時吃了解藥的,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

佩兒在不遠處瞧見宋喬起身,便知宋喬有要離開的意思,忙不迭跑過去攙扶她。

這次慕逸沒有阻攔,可是宋喬卻也沒能走成。

剛起身,就是一陣天旋地轉,她努力想控製,卻仍舊沒成功,最後直挺挺的倒在了慕逸麵前。

佩兒猝不及防,想接住宋喬卻已經來不及了。

倒是慕逸眼疾手快,長臂一身當場將她接住了,這才避免宋喬摔在地上。

隻是找來郎中一診脈,結果卻讓整個侯府的人都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