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宋喬醒來時,慕逸已經上朝去了,不過走時還不忘吩咐丫鬟給她留話,說午膳他會趕回來,陪她一起用膳,讓她等他。
宋喬聽完控製不住的撇嘴,“誰要他陪了。”
佩兒忍不住笑出聲,宋喬嘴硬的樣子,讓她覺得滑稽。
“再笑你就給我出去。”
宋喬臉上火辣辣的,別看她外強中幹,其實比誰都心虛。
慕逸慣會狐蠱惑人心,原本宋喬就有些承受不住他的好,自從懷孕以來,他的百般縱容更是叫她無力招架,她也怕自己忍不住沉淪,最後忘了自己是誰。
但是宋喬沒想到,老夫人會來。
自她嫁入侯府,向來都隻有她過去請安的份兒,老夫人大駕光臨,讓她覺得意外的同時,又有些害怕。
她向來不是很喜歡她,慕逸前腳剛走,她後腳就來了,居心實在可疑。
隻是剛要依禮下床給她請安,卻叫老夫人毫不猶豫的阻止。
“身子不舒坦就躺著吧。”
宋喬愣了一瞬,不著痕跡觀察了一下她的神情。
老夫人的臉色算不上好,卻也不算難看,宋喬一時之間很難從她臉上揣測出什麽。
她身邊伺候的馮媽媽臉上倒是還帶著淺淡的笑容,看樣子不像是興師問罪來了。
宋喬趕緊叫佩兒搬來座位,又叫海棠去沏茶。
茶老夫人沒喝,隻是坐在距離宋喬不近不遠的地方一言不發打量她。
不見她還好,一見她宋喬就下意識想起這段時間她有意冷落慕逸的事情。
那是他的寶貝兒子,卻被她這樣對待,要說她沒看出來,連三歲小孩都騙不過。
“三個月了,你瞞的倒是夠嚴實。”
老夫人突然開口,清冷的聲音將宋喬紛飛的思緒拽了回來。
宋喬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老夫人這話是什麽意思,怕造成什麽不必要的誤會,趕緊解釋。
“我也是剛得知不久,並沒有故意欺騙您的意思。”
老夫人卻是勾唇一笑,明顯不信。
“我生過一子一女,有孕是什麽感覺,瞞的了旁人卻瞞不過我,還是你有心眼。”
宋喬張了張嘴,正要解釋什麽,老夫人卻不給她這個機會,“你謹慎是好的,你肚子裏懷的,是侯府的嫡子,千萬不能出任何閃失,我知道你在顧忌什麽,你放心,有我老婆子在,一定會護你們母子平安。”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宋喬點了點頭,什麽都沒有再說。
這樣也好,不然她平白無故晾了慕逸這麽長時間,怎麽都解釋不通。
要是讓老夫人誤會她不識大體,反而麻煩了。
“有勞您來看我,原本該我去給您請安才對。”
宋喬一刻都不敢放鬆,總覺得老夫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老夫人卻是不以為意,“我此番前來,還有一事要向你證實。不久前阿逸拿給他姐姐一張藥方,說是有助於調理身體,我問你,那藥方,可是你給的?”
算起來也有將近一月的時間了,難不成大小姐用了之後,有了什麽副作用?
“正是。”宋喬沒逃避,神色鄭重起來,“可是出了什麽事?”
老夫人一眨不眨的看著她,“你從哪來湊羅來的?”
“是我娘家嫂嫂用過的。不是靠譜的東西,我也不敢隨便給長姐。”
老夫人聞言,沉默下來,神情古怪的盯著宋喬看了片刻,“這方子,你也用了?”
宋喬愣了一下,在實話實說和否認之間正猶豫,就見老夫人上前拉住她的手,喜上眉梢的說,“有這好東西,怎麽不早拿出來?”
“姐姐對我似乎有些誤會,我擔心她不肯相信我,惹她不快。”宋喬看著被老夫人握住的手,極其的不適應。
提起這茬,老夫人歎道,“平素這丫頭的確是和沈若汐走的更近一些,她不常在府中,對家裏的事一知半解,要是有什麽做的不對的地方,你多擔待……”
老夫人能把姿態放低,就足以說明了問題。
宋喬不可思議道,“難不成長姐用了,覺得有效果?”
老夫人左右觀察了下,竟像是怕人發現,用極小聲說,“這個月的月信,已經推遲了六七日了,十有八九是懷上了。”
她不讓聲張,大約也是怕白高興一場,讓人看了笑話。
宋喬跟著笑了笑,如此一來,她也算誤打誤撞讓了卻了老夫人一件心頭大事。
就見老夫人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像是對待自己親女兒一般的慈愛。
“你安心生下孩子,等到你出了月子,我就讓沈氏把管家之權還給你,”老夫人語出驚人地說,“終究這侯府,你才是名正言順的女主人。”
門外,沈若汐剛到,不偏不倚就聽到這句話。
她不可思議的透過門縫看著老夫人拉著宋喬一臉慈愛的模樣,這一刻隻覺得心上像是插了一把刀一樣的疼。
就因為‘宋鳶’懷孕了,慕逸現在對她冷淡的像是陌生人,她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老夫人身上,怎麽連她也要翻臉不認人?
這一年來,她宵衣旰食的打理府上的一切,即便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為什麽就因為一個還未見過麵的孩子,輕而易舉就否定她付出的一切?
這個宋喬,還真是好本事。
翡翠氣不過,當場就要進去理論,沈若汐卻是一把將她拉住,“我們走。”
她將後槽牙都要咬碎了,原本是帶著東西來看宋喬的,卻沒想到竟然看到了這樣的好戲。
直到回到同心閣,沈若汐還是怒意翻湧,她也不偽裝了,將手邊能砸的東西砸了個稀巴爛。
做夢也不成想,她一個大家閨秀,竟然也會有這樣大動肝火的一天。
丫頭們都嚇的跪在一邊大氣都不敢出一下,唯恐這股無名火燒到自己身上。
唯有翡翠能在這個時候和沈若汐說的上話。
“小姐,定時少夫人爭寵,才導致老夫人要收回管家之權,您千萬別氣壞了身子,不然就中了她的計了。”
沈若汐怒極反笑,“老夫人哪裏是受蒙蔽,分明是棵牆頭草,說到底,慕逸的心在哪,她就向著誰。”
她深吸一口氣平複了心情,讓丫鬟收拾了滿地的狼藉,然後吩咐,“去主院通報一聲,就說我病的下不來床了,讓侯爺下了朝,務必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