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汐的吩咐丫鬟們不敢不聽,趕忙去主院傳話去了。

沈若汐提心吊膽在同心閣等了好半晌,不知不覺就過了午膳時間。

通常這個時辰慕逸已經回來了,他遲遲沒有出現,是因為又去玲瓏閣見那個賤人了嗎?

想到這裏,她惶恐又無助,現在她病了他都不在意了嗎?

“怎麽了?”

慕逸的聲音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傳入了耳畔。

看到他出現,沈若汐這才鬆了口氣,不管怎麽說,慕逸心中還是有她一席之地的。

“沒什麽,不小心感染了風寒而已。”

沈若汐輕描淡寫,但是翡翠卻不肯錯過讓慕逸心疼的機會。

她立馬站出來添油加醋地說,“回侯爺的話,我家小姐近些日子以來操持府上的事,不得休息,起初發現不舒服的時候,奴婢們就一直勸她看郎中,但小姐說什麽都不肯,生怕耽誤了管家,這才拖成了現在這樣嚴重——”

慕逸有些不忍的看了沈若汐一眼。

後者羞赧地低頭,“阿逸,別聽這丫頭亂說,我的身體我有數,管家是我的分內之事,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話雖如此,可若是換成旁人,未必能把府上打理的井井有條,這都是您嘔心瀝血的結果。”翡翠這話是故意說給慕逸聽的。

沈若汐的盡職盡責慕逸都看在眼裏,雖然很少掛在嘴上,但他心中有數。

“若是力不從心,不如叫馮媽媽幫你分擔,沒必要自己硬抗。”慕逸不想她辛苦。

沈若汐嘴角的笑紋一僵,有些惶恐的問道,“阿逸,你這是覺得我管家哪裏做的不夠好嗎?”

慕逸聞言倒是多看了她一眼,隻覺得她的反應有些過分緊張了。

“我隻是擔心你身體,如今有她一個就已經叫我分身乏術了,我顧不上你,也不想你受病痛折磨。”

慕逸給出了解釋,但是沈若汐心中已經種下了懷疑的種子,並不是他三言兩語就能消除的。

沈若汐一眨不眨觀察他的反應,慕逸現在說的話是真是假她已經不敢直接相信了。

之前他曾經跟她保證過,和‘宋鳶’就隻是有名無實的夫妻呢,可現在,孩子都三個月了。

“你不必安慰我,我知道,自己做的不夠好,老夫人這樣做,也實在情有可原。”她落寞不已的低下了頭,眼眶都跟著紅了。

隻要不是傻子,都能聽得出來這是話裏有話。

“出什麽事了?”慕逸問。

“原本也沒什麽,不過是一點閑話罷了。”沈若汐吸了吸鼻子,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她不想讓慕逸覺得自己對老夫人有意見,不著痕跡朝翡翠使了個眼神,示意她來替自己開口。

翡翠心領神會,“小姐清早得空,馬不停蹄的帶著補品去看少夫人,誰知就聽到老夫人說,要將管家之權收回,重新交到少夫人手上。老夫人的決定,奴婢和小姐都不敢有異議,隻不過奴婢想替小姐問一句緣由,往後好避免再犯。”

“收回管家之權?”慕逸倒是從未聽老夫人說過,“這事我並不知情。”

“沒關係阿逸,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沈若汐若無其事的笑了笑,“她是少夫人,是你的嫡妻,管家是再名正言順不過的事,我不過是暫代,我心中清楚。隻是孩子出生,雖說有乳母照顧,但她這個做生母的總不能全然甩手不管,再加上她當年出事,底子不好,管家需要勞心勞神,也實在辛苦了些。”

她頓了一下,裝模作樣地說,“往後要是她有什麽需要幫助的,你叫她盡管跟我開口,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不過出去上了個早朝,怎麽家中出了這麽多變故?

慕逸撂下手上的茶杯,“你說的沒錯,不過這隻是老夫人的意思,她未必有這個心想管家,你也不必在意,等我過去問清了情況再做處置。你先養好身體吧。”

慕逸給她掖了掖被角,將藥讓丫鬟送過去,卻並沒有要動手喂她的意思。

沈若汐接過藥碗,聽他字字句句都在維護宋喬,指尖一度都用力到發白。

但她臉上卻是綻放出一抹無懈可擊的笑容,“我瞧你做了父親,這段時間都神采奕奕,我也替你高興。你們……這是算和好了?”

他數月不登玲瓏閣的門,府中人盡皆知兩人鬧別扭,慕逸頓了一下,卻也沒有隱瞞現狀,“她對我仍有心結。”

若非他強勢些,宋喬說什麽都是不願意和他主動親近的。

她對他的芥蒂和抵觸還深深的刻在骨子裏,慕逸知道急不得。

沈若汐聽了這話,卻是不著痕跡的譏笑了聲。

現在她是整個侯府最尊貴的女人,還有什麽不滿意的?難不成要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給她一人,才肯知足嗎?

“婦人有孕,總是喜怒無常,她定是受腹中胎兒影響。”沈若汐道,“這段時間不如就叫她好好養胎,你們暫時分開一段時間吧。”

話音落下,沈若汐頓了一瞬,趁機服軟。

“阿逸,今晚留下來吧,阮娘的事是我沒思慮周全,以後再也不會了。”

慕逸盯著她,眼神卻並未因她這副慘狀就生出多少心疼,反而語出驚人地問,“若汐,你為何要把我調查她的事說出去?”

沈若汐猝不及防慕逸的詢問,她壓根沒想到‘宋鳶’敢跟慕逸攤牌。

她很快反應過來,“這段時間,她難道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對你頗為冷淡的?”

慕逸不置可否的看著她。

沈若汐很快鎮定下來,臉不紅心不跳地說,“我以為她是真的有問題,想讓她露出馬腳而已,並沒有別的意思。”

“但我記得,我似乎叮囑過你,不要對外泄露。”

沈若汐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原本她是想利用這是讓‘宋鳶’難受的,卻不料這記回旋鏢竟然紮到了自己身上。

見她說不出話來,慕逸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和母親都信任你,更清楚你的能力,但一切都要以你的身體為主,若是再因為管家病倒,我會立馬拿回對牌鑰匙。”

知道她舍不得管家之權,他這算是變相在替宋喬出氣。

說了正事,慕逸一刻也不想多逗留,起身就要離開。

“你這是要去玲瓏閣陪她?”

沈若汐慘白著一張臉問。

慕逸不躲不閃,“她這段時間不舒服,不在我眼前,我放心不下。”

話音落下,慕逸頭也不回往外走,仿佛這裏沒有半點值得他留戀的。

卻在一腳即將要跨出房門的時候聽到沈若汐喊他,“那天晚上,你到底還是去看她了,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