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話音落下,沒給宋喬半點反應的機會,直接就走了。

留下宋喬在原地發呆。

難怪沈若汐這段時間這麽消停,原來是背地裏在策劃這件大事。

慕逸如今對她有些上頭,她又有了孩子,有些事難免會手下留情,點到為止。

可沈若汐就未必了。

她若是查出蛛絲馬跡,必定會不遺餘力的置她於死地。

宋喬管不了那麽多了,當務之急,必須要立馬將父親送走,以免連累到他。

她慌不擇路,總覺得沈若汐隨時都會將事情公之於眾,打她一個措手不及。

無意間,竟誤打誤撞打翻了慕硯送給她的那盒點心。

一地的碎渣中,一塊糕點裂成了兩半,裏麵居然藏著一張紙條。

宋喬總算明白過來,當時他將糕點留下的時候,為何是一副諱莫如深的神情了。

……

閔英將回信送到她手上時,是三天後的事情。

親戚沒有搬走,前段時間家裏添丁,這才忙著沒騰出時間回信。

倒是沒拒絕宋父過去,不過信裏說的也很清楚,不能白添一張嘴,適當的想要些報酬。

宋喬將自己身上的錢連夜翻了出來,大部分上次都被慕逸沒收了,身上零零碎碎加起來隻剩下了不到八十兩。

其餘的都是首飾。

除去路費,以及打點他身邊那兩個照顧的丫頭,能留給宋父的著實不算太多。

窮家富路,出門在外,他身體又不好,要是錢不備足了,宋喬怎麽都放心不下。

於是將慕逸之前給她買的幾個首飾也一股腦塞了進去。

雖然典當起來費勁,但是有總比沒有強。

不過宋喬懷著孩子,一時半會也見不到父親,隻好將東西收起來,另找機會送出去。

但整個侯府都異常緊張她的肚子,慕逸派來伺候她的人更是一刻不停的看著她,有時連佩兒多和她說會話都會被生拉硬拽的拖走。

眼瞧著尋不到見縫插針的機會,晚上慕逸過來,宋喬沒再給他好臉色。

“這是怎麽了?”他一進門就敏銳的注意到了氣氛不對勁,“可是哪裏不舒服?”

宋喬看他一眼,“你打算關我到什麽時候?”

他被她煞有介事的模樣逗笑,“待不住了?”

“你整日悶在屋子裏試試?我都快發黴了。”

“哪裏發黴?我看看。”

他說著,就不正經的將手伸過來。

宋喬沒給他摸,連安胎藥也不喝。

恰好禦醫過來請平安脈,慕逸問,“少夫人情況如何?”

“回侯爺,少夫人的情況相較之前,已經有了許多好轉,隻要按時喝藥,暫時不會有大礙。”

宋喬趁熱打鐵,“你聽聽,你要是再關著我,就怎麽都說不過去了。”

“看樣子是有地方想去,打算跑去哪兒?”

他挑眉揶揄,卻聽的宋喬心下一顫。

“我不過是想去後花園走走,聽說產婦也要適當走動,不然會難產的。”

“不準胡說。”

慕逸覺得不吉利,但是看出她心裏長草了,倒是允許她在後院走動。

這一走動不要緊,沒等想辦法將首飾和銀子送去父親手裏,倒是先碰上了沈若汐。

她捧著賬本,正要去找慕逸,卻不料就在後花園裏遇見了宋喬。

四目相對的瞬間,宋喬感受到了她的憎惡,比以往都要強烈。

她連做戲都懶得做,直接繞開就想走,宋喬卻三步並做兩步追了上去。

“沈夫人不是要去主院嗎?這麽熱的天,怎麽舍近求遠呢?”

沈若汐聽見她的聲音停住腳步,深呼吸兩下,這才轉過身來看向她。

“少夫人如今是尊貴之軀,要是被我衝撞了,可怎麽得了。”

看著她臉上掛著假笑,宋喬也笑,“我哪有那麽金貴,不過是路過而已,隻要沒有人推我一把,都不會有事的。”

“推?”沈若汐沒忍住嗤笑出聲,“誰這麽不知死活,敢對少夫人動手?如今,你可是侯爺心尖上的人。”

“什麽心尖不心尖的,不過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侯爺和老夫人抬舉罷了,說到底,還是沈夫人更得侯爺歡心,平妻能做的向你這樣威風,放眼整個上京,都找不出第二個。”

“少夫人這是在諷刺我嗎?”

沈若汐這下也不躲她了,作勢要和她理論清楚。

宋喬有恃無恐的笑了笑,“諷刺不敢當,沈夫人如今可是手裏握著實權的人,要是把你惹不痛快了,克扣我的玲瓏閣的用度怎麽辦?從前我一個人沒事,現在肚子裏還有孩子,可萬萬承受不起呀。”

“少夫人現在倒是會用孩子說事了,但我怎麽聽說,之前診出喜脈的時候,你一副痛不欲生的樣子呀?”

她嘴角勾起一個不懷好意的弧度,“不知道阿逸看見你這副模樣,心裏是什麽感受呢?”

宋喬不緊不慢的撫摸著旁邊的一朵芍藥花,“我和他都是頭一次為人父母,這種心情沈夫人是體會不到的。”

她話鋒一轉,“不過我倒是發現,你對我的一舉一動都了如指掌,怎麽,在玲瓏閣安插人監視我?”

宋喬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口氣,話音落下,就一眨不眨的盯著沈若汐不動。

當時聽完大小姐的話,她太慌張了,什麽都沒想。

可這會兒冷靜下來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不對。

大小姐和她向來穿一條褲子,一副藥方而已,雖然月事推遲,未必就是有孕,怎麽可能就讓她感激涕零到連多年的手帕交都能出賣呢。

所以她說的,就未必是實情。

要是兩人聯手起來詐她,她真的當真了,露出什麽馬腳,就和不打自招沒區別。

“少夫人就算仗著有孕,也不能信口雌黃吧?”

沈若汐故作輕鬆的口吻,“你的院子向來都是阿逸派過去的人接手,我如何安插的進去?再說,我監視你做什麽?難不成少夫人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嗎?”

四目相對,兩人雖然都沒再說話,但空氣中卻明顯暗流湧動。

“什麽算見不得人的秘密?我又沒有偷人。”宋喬暗示道,“我不過是好心想提醒你,別動不該動的心思,我肚子裏的,是侯爺的嫡子,作為這孩子的生母,侯爺不會,也不舍得讓任何人栽贓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