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汐屏氣凝神的看著她,似乎聽懂了她在暗示什麽。

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才皮笑肉不笑地說,“少夫人教訓的是,你不光是侯府的嫡妻,嫡子的生母,還是宋家的大小姐,就算天塌下來,宋家主君主母也會護著你的,誰讓你是他們最寶貝的女兒呢。”

她說完,破天荒的向她行了個禮,旋即轉身往主院去找慕逸了。

可是擦肩而過的瞬間,宋喬幾乎就可以篤定,大小姐說的是真的。

沈若汐當真在找人調查她。

顯然上次慕硯偷換的調查結果她不相信。

宋喬有種預感,這侯府……她就要待不下去了。

回去後宋喬連晚膳都沒吃就睡了,慕逸早就派了人過來傳話,晚上要進宮,不過來了。

她一個人自在的睡了個自然醒,轉天早早的起來,向老夫人請安去了。

因為肚子裏的孩子,老夫人對她也是和顏悅色,拉著宋喬問東問西的關心了好一會兒。

宋喬都事無巨細的應著,配合她營造出和諧的氛圍。

不久之後慕逸從宮中過來了。

看見宋喬也在,倒是愣了一下,打趣道,“這麽有孝心?”

宋喬起身要給他行禮,慕逸見狀一把將她摁回去,“在母親麵前,就別來這些虛的了。”

宋喬被他調侃的臉頰發熱,怎麽說這都是在長輩麵前。

但慕逸卻沒拘禮,直接在她身邊坐下了,對老夫人說,“皇後知道了鳶兒有孕的事,叫我得空帶她進宮呢。母親可要一起?”

“皇後娘娘要見我?”宋喬忍不住驚訝。

慕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用緊張,你和我的婚事,當時就是皇後娘娘主張的,現在你有了孩子,她也替我們高興,就是叫你過去說說話。”

宋喬鬆了口氣,倏地想到什麽,“那你要帶我去嗎?”

見她試探,他卻故意拿喬,“看你表現。今日喝藥乖不乖?”

口吻完全是在拿她當小孩子。

宋喬暗戳戳瞪他,他卻悶笑出聲,見兒子笑了,老夫人也倏地笑的出來。

“這麽大人了,怎麽半點正經的都沒有……”

慕逸煞有介事,“您不知道,我要是不在,她保準偷奸耍滑,一碗藥偷偷倒半碗。”

“那怎麽行——”事關孫子,老夫人急了,“以後我親自監督。”

宋喬嚇的半死,“不用了,您千萬別聽他的一麵之詞!”

慕逸見好就收,發覺宋喬是真的怕了,這才往回找補。

“明日下了朝,我讓人來接你,在宮中用了膳再回來。”他剝開她臉頰的碎發,“你有什麽想吃的?我讓禦廚提前準備。”

“皇後娘娘麵前,豈有我放肆的份兒,”宋喬受寵若驚,“侯爺快別開玩笑了。”

“你如今是有身子的人,自然要顧忌你的口味,有我在,皇後娘娘不會怪罪你。”

他握住她的手勾唇一笑,給足了宋喬安全感。

那種感覺就好似隻要有他在,天塌下來他都會頂住一樣。

宋喬覺得自己被他握住的不止是手,還有胸膛裏那顆心。

一時之間,讓她連心跳都漏了一拍。

“怎麽了?”

慕逸沒等到回複,還以為她不舒服,湊上前來關心。

宋喬做不到在老夫人麵前跟他這樣親昵,隨口道,“侯爺決定就好,我沒什麽忌口的。”

但慕逸還是不放心的摸了把她的額頭,倒是沒覺得不妥,可宋喬還是被他送就近送回了主院。

“我約了江臨談事,你就在這兒休息,有什麽不舒服立馬喊我。”

不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始終不放心。

宋喬的確提不起勁兒,最近月份逐漸大了,她晚上起夜的次數也多了,別看誰睡的早,但實際還是覺得乏累。

隻不過這會兒躺在他的**,宋喬卻怎麽都睡不著。

“你會一直都這麽對我好嗎?”

她也沒過腦子,下意識就問了出來。

等問完,兩個人都愣住了。

慕逸看著她嬌憨的模樣,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臉,“又在說什麽傻話呢?”

“你會不會?”

既然都問了,宋喬索性問到底。

慕逸目光灼灼看著她,半點沒回避,“當然會。”

他頓了下,笑容有些苦澀,“就怕你不給我機會。”

宋喬倏地鼻梁一酸,有點想哭。

卻是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去閉上了眼睛,將後背丟給了他。

“夫君去忙吧,我睡了。”

她帶著鼻音,慕逸豈能聽不出來。

“怎麽了?”他立馬追問。

宋喬搖搖頭,將自己往被子裏藏,不知道怎麽,就是控製不住眼淚。

想到自己未來某一天離開,她心髒就會隱隱作痛。

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竟然也開始舍不得慕逸了?

他還真是厲害,宋喬自認為自己有著鐵石心腸,卻也在不知不覺之間,被他鑿開了縫隙。

她不肯說,慕逸也不好逼她。

隻得幫她蓋好了被子,輕手輕腳的出去了。

但是到了外麵,臉上柔情就像是變戲法一樣消失的一幹二淨。

他叫來海棠,“你家小姐這兩日都見過什麽人?”

海棠不明就裏,“隻見過沈夫人一麵,再沒別人了,這幾天太陽毒,小姐除了給老夫人請安,不常出去的。”

沈若汐?

慕逸聽到這個名字,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府上能讓‘宋鳶’這麽一反常態的人,實在屈指可數。

“說什麽了?”

他繼續盤問。

海棠不傻,起初聽不出來,但這會兒卻知道了。

她眼珠一轉,當即添油加醋,“奴婢笨嘴拙舌,學不好沈夫人的話,大概意思就是,沈夫人陰陽怪氣,說少夫人有孕了,不該獨占著您不放,還說就算少夫人是嫡子的生母,也不要得意忘形,府上能給您綿延子嗣的女人,不止她一個——”

海棠見好就收。

慕逸越聽到後麵眉頭蹙的越深,這些話別人宋喬了,哪怕他聽了都直犯膈應,難怪今日‘宋鳶’這樣反常。

所以不肯告訴他,是覺得他顧念和沈若汐的情分,不會幫她撐腰嗎?

“你去同心閣一趟,把沈氏請過來,就說我有話要說。”

慕逸當即吩咐海棠過去‘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