誇張點說,慘叫聲幾乎快要響徹半個侯府,顯然是發生了非同尋常的事。

宋喬也嚇了一跳,主要是沒防備。

她和佩兒對視一眼,趕緊披上衣服出去看情況。

尖叫聲正是慕逸所在的那間偏殿,丫鬟們都不敢隨便闖進去,見宋喬出來,都將目光心照不宣的落在了她身上。

海棠和他在裏麵,孤男寡女,又是幹柴烈火,可想而知會發生什麽。

宋喬擔心慕逸出事,但是也怕撞見什麽讓自己難受的畫麵。

就是因為不想去想他們在裏麵相處,她才和佩兒聊起婚嫁的事,卻不料事情居然發展到這種棘手的地步了。

她朝其中兩個丫鬟使了個眼色,“去扣門,問問侯爺是否安好。”

她最終還是沒有親自過去的勇氣,直到此刻她才清楚的發現,她原來也來時自私了,不想和其他女人分享慕逸。

丫鬟們得了命令,立馬大步上前去敲門。

不久之後裏麵的人應聲,將門打開了。

就見海棠發絲淩亂的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神情有些恍惚,明顯是受到了什麽驚嚇。

宋喬被她的樣子嚇了一跳,趕緊快步走過去,“侯爺呢?”

海棠胸膛劇烈起伏,像是在隱忍什麽。

聽見宋喬的詢問,喘著粗氣看向她,下一瞬卻什麽都沒說,就捂著臉快步跑開了。

不是徑直回了自己房間,而是拋出了玲瓏閣,不知道往哪個方向去了。

宋喬差點被她撞到肚子,幸虧佩兒眼疾手快的將她護住了。

“快把她追回來,別想不開做什麽傻事。”

雖然不清楚她和慕逸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是她給人的感覺,仿佛有種想輕生的念頭。

佩兒趕忙帶著人去追了,宋喬邁過門檻走進屋裏,借著搖曳的燭火,當看清裏麵的場景,頓時驚訝極了。

“這是怎麽了?”

一地的狼藉,幾床被子都亂糟糟的丟到了地上,不知道的,還以為遭打劫了。

“你讓她進來的?”

慕逸一旁的軟塌上,張嘴就是質問,把宋喬問的一懵。

“今夜不是海棠當差,我不需要伺候的人,就讓她回去了,誰知道她竟跑到侯爺這裏——”

宋喬朝他訕笑了下,看這樣子,難道是對海棠不滿意?

宋喬走過去,見窗戶大敞著,他卻隻穿著一件寢衣,她趕緊摘下掛在一邊的外袍給他披上,生怕他凍著。

可是衣服還不等碰到慕逸的肩膀,就被他握著她的手腕攔下了。

“你到底把我當什麽?”

他用一種極其陌生的神情看著她。

而他的口吻更是讓她心下一顫。

“侯爺怎麽突然這麽問?”

他不答反問,“因為看到沈若汐往我身邊安插人,所以你在效仿她是嗎?”

“侯爺怎麽又不講理……”

宋喬氣極反笑,他怎麽什麽事都能往她身上潑髒水,“我當真不知情。”

“不知情你會允許一個丫鬟打扮成這樣在院子裏晃?別跟我說你身為主子,管不住一個下人!”

慕逸的口氣有點重,像是真的生氣了。

宋喬皺了下眉,不知道該怎麽說。

雖然不是她授意的,但是她的確沒阻攔,也間接在縱容。

“從她第一天出現在玲瓏閣,我就猜到會有這麽一天,”她的沉默叫慕逸失望至極,“你果然一點驚喜都不肯給我。”

他拂開她的手,沒有半點遲疑和心軟。

宋喬下意識將人扯住,生怕他走掉了。

“是我不好,我不該讓她存了勾引你的心思,但是她今夜溜進你房中,的確不是我授意。我了解你是什麽人,就算丫鬟願意往你懷裏撲,你也不會亂來的。”

所以她那時候才會肆無忌憚的慫恿海棠去做慕逸的通房。

如此一來也算給了宋家主母麵子,更是借了慕逸的手斬斷了海棠的心思。

隻是宋喬沒想到,他會對海棠下手這樣狠。

海棠是個很能屈能伸的性子,都倉皇逃離了,可想而知慕逸有多粗魯。

不過她的一番話倒是叫慕逸終於願意放開桎梏她的手。

宋喬趁熱打鐵地說,“今晚她哭著跑出去的事許多雙眼睛都看見了,侯爺就當是為了我,給她留點麵子吧。”

他一眨不眨看了她許久,久到宋喬覺得渾身都有些發涼,才聽他不近人情地說,“我很想給你麵子,可是你也沒有給我留麵子。”

宋喬嘴角那抹討好的笑容一僵,神情頗有些糾結,組織了半天語言,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給她聽。

“你到底有什麽不能與我說的?”慕逸見她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就有些生氣,聲調都不免跟著拔高了,“我們連孩子都有了,在你心裏,我始終都是外人?”

“是母親。”宋喬吐了口濁氣,看來解毒隻能以後再尋機會了,“如今我大著肚子,不方便伺候你,母親怕我失寵,才叫海棠做你的通房。”

這話倒是讓慕逸愣住了,沉默了好一會兒,“所以你是想讓她留住我?”

他的神情肉眼可見的古怪起來。

“我知道錯了,”宋喬吸取之前的教訓,果斷認錯,“你願意留在誰的院子裏,讓誰陪,是你的自由和權力,我不該左右。你罰我吧,隻要你能出氣,我做什麽都行。”

宋喬將態度放的很誠懇,但是一本正經的模樣,不禁就透露出幾分好笑。

慕逸心裏的氣頓時消散了大半,繃緊了嘴角,不讓自己破功。

他將她往懷裏一拽,溫熱的薄唇貼在她的耳畔,“我忍得住,不需要什麽通房。”

宋喬詫異的瞄他一眼,見他臉色柔軟了許多,卻是斤斤計較起來。

“你方才又對我發脾氣了,之前約定好的,不準動不動就發火。”

宋喬的眼眶隻用一瞬間就紅了,小兔子一樣淚眼婆娑的控訴他。

慕逸口氣無奈,“誰讓你氣我?”

“我都說了不是故意的,生產之後還要做月子,往後肚子越大行動約不方便,差不多要七八個月才能恢複好,怎麽能讓人不擔心……”

“你別整日在我麵前勾魂,我忙起來就忘了。”

他不正經的吻住她白嫩的耳垂,“我先給你記賬,等你生了孩子,可要連本帶利的好好補償我。”

說著就忍不住湊上來吻她雪白纖細的脖子,原本隻是淺嚐輒止,卻不想越吻越動情,幾乎快要收不住。

就在險些失控的前一刻,外麵突然亂哄哄的吵起來。

宋喬依稀聽見有人在喊,說侯府後街的一處宅子失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