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後街的宅子,那不就是父親所在的地方?
宋喬背脊明顯愣了一瞬,整個人臉色肉眼可見的慘白起來。
“怎麽了?”慕逸明顯注意到了她的不對勁。
宋喬輕晃下頭,卻說不出話來了。
慕逸顯然也聽見了外麵的叫喊聲。
他火速穿好衣裳出去查看情況。
宋喬跟著來到院子,果然火光衝天,幾乎半邊天都被燒紅了,足以可見火勢之大。
宋喬緊緊的握著拳頭,要不是咬牙挺著,險些就要嚇暈過去了。
“派幾個人過去看看。”慕逸臨危不懼的吩咐,“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不可袖手旁觀。”
素不相識,倒是難為他有這份善心。
可是宋喬卻不敢鬆懈半點。
父親隻有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丫頭照顧,人到關鍵時刻,都是會首先保護好自己,但願她不要有什麽事才好。
“侯爺,我跟你一塊過去吧。”
見慕逸也要拔腿過去,宋喬當即挽住他胳膊。
慕逸回頭看她,皎潔的月光下,宋喬一張臉毫無血色,整個人看向上就像隨時要暈倒一樣。
“是不是肚子不舒服了?”相比火勢,他更擔心她,當即就打橫將宋喬抱了起來,“我送你回去休息。”
宋喬掙紮,“我沒事,火勢這麽嚴重,侯爺還是別過去了,要是受了傷就不好了……”
“不打緊,這個季節雨水大,一般不會意外失火,”慕逸順著火光看過去,“我怕事情另有隱情,還是親自過去看了才能安心。”
宋喬瞪大眼睛,“侯爺的意思是,有人蓄意縱火?”
慕逸道,“官府的人應該會過去,是否意外,調查過就知道了。”
宋喬點點頭,沒說什麽,被他抱回屋裏去了。
慕逸陪了她一會兒,很快就出去了。
門關上,宋喬這才敢哭出聲來。
方才怕關心過度,引起不必要的懷疑,宋喬隻敢隨口問一嘴,可心裏有多焦急,隻有她自己知道。
這事雖然是她和閔英一手策劃的,但是現在她被困在侯府,隻能靜等消息。
這其中一旦出現什麽意外,她既不能第一時間收到消息,也不能陪伴在宋父身邊。
丟下他一個人獨自麵對這些危險,光是想想宋喬就覺得心如刀絞。
可是她又能怎麽辦呢?隻能聽天由命。
這是要是露出什麽馬腳,父親的處境隻會更危險,到時候就真是無能為力了。
宋喬久久都不敢合眼,一顆心像是被放在油鍋裏反複煎,難受的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好似過了一個世紀那樣漫長,火勢才徹底被撲滅。
喧鬧漸漸消失,門外卻響起了腳步聲。
宋喬怕被看出端倪,門板被推開的時候,趕忙閉上眼睛躺下裝睡。
但不想進來的卻是海棠。
佩兒將她尋回來了,她進門時還是一臉的淚痕。
顯然是被慕逸給了很大的難堪。
宋喬裝作睡眼惺忪的樣子,強打起精神問她,“沒事吧?到底出什麽事了?”
“你少假惺惺了,我被侯爺趕出來了,你估計在心裏偷著樂吧?”
“一次不成就兩次,連我這個名義上的嫡妻也不是立馬就被接納,這有什麽?”
宋喬麵不改色打了個哈欠,“我已經封了所有人的口,今晚發生的一切,不會有人敢透露出去半個字,你回去睡一覺,等天亮了,又是新的一天。”
海棠一眨不眨盯著她,不知道在想什麽,突然說,“後街著火了,這事你不知道嗎?”
“我聽侯爺說過了。”
宋喬裝出一副什麽都沒意識到的樣子,故意混淆視聽地說,“我勸過侯爺了,他非要過去瞧瞧,我阻攔不住。不過他會功夫,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
海棠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見她一本正經的模樣,也不跟她兜圈子,直接開門見山地說,“後街住人的宅子,隻有你父親所在的那一處。”
沉默片刻,宋喬一張臉上爬滿驚恐,“你什麽意思?”
海棠端詳她,“宋喬,你是真沒想到還是假沒想到?”
宋喬也不多說什麽,掀開被子跑到她身邊,連鞋子都顧不上穿,握住海棠的手惶恐地問,“你可打聽清楚了?不住人的宅子,也有可能年久失修,意外著火的!”
她的雙手冰冷至極,肌膚相觸的瞬間,海棠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你這是在自欺欺人嗎?”
“好端端的,我父親又有丫頭照顧,房子怎麽會失火?”
宋喬手上的力道不自覺的加重,“你休要信口雌黃詛咒他。”
“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呀,侯爺不是去了嘛,等他回來了,到底是誰家失火你就一清二楚了。”
海棠冷笑一聲,將手強硬的抽了出來。
手抽出去了,宋喬的心也跟著空了一般。
她呆呆愣愣的看海棠片刻,海棠以為她要說點什麽,但是宋喬什麽都沒說,忽然發了瘋一樣的跑了出去。
海棠這才相信她是真的不知情。
倒是不在意宋喬的死活,但是海棠卻無法不顧及她肚子裏的孩子。
她懷孕之後,宋家主母千叮嚀萬囑咐,讓她無論如何都要讓孩子平安的生下來,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那她這輩子都不用回去伺候了。
海棠不敢冒險,趕緊衝了出去,將宋喬攔下來,“你瘋了嗎?要是讓人看出端倪,宋家和你都得完蛋。”
她咬牙警告,宋喬卻像是什麽都聽不進去似的,歇斯底裏的的怒吼。
“你們答應過我,隻要我乖乖留在侯府,就會放過我父親,為什麽有丫鬟看著他,他還是出事了?”
“這是意外,跟宋家可沒關係。你冷靜點,即便著火,人也未必就一定會受傷,主母已經派了人過去,肯定不會叫你父親有事的!”
海棠一邊勸她一邊阻攔,隻是礙於她明顯已經凸起的肚子,也不敢有太大的動作。
宋喬淚眼婆娑,最後卻也隻是無力的跪倒在地上,哭的快要斷了氣。
好不容易將人扶回臥房,宋喬卻徹夜未眠。
慕逸是天快亮才回來的,帶著一身疲倦和濃鬱的灰燼味。
看見宋喬熬了一晚上沒睡,當即心疼的走了過來。
“怎麽不睡?”
“我放心不下你。”宋喬狀似不經意地問,“情況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