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喬昏迷了許久,醒來時,已經是兩天後的事情了。

幸虧禦醫妙手回春,原本之前她就有動胎氣的意思,這次被宋父的事刺激的,更是險些滑胎。

隻是宋喬暈倒之時,身邊隻有海棠一人。

於是所有人都和佩兒懷疑的一樣,認為是海棠不顧廉恥去爬慕逸床的事暴露了,這才活生生氣暈了宋喬。

慕逸不想信,但又無法不信。

故而將人叫來,直接當麵審問。

“夫人暈倒之前,你究竟和她說了什麽?”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海棠心力交瘁又極度怕死。

“夫人不過與奴婢談論了幾句關於失火的事,或許是被嚇到了,這才吐血暈厥的。”

“你撒謊。”佩兒不假思索站出來戳穿她,“你眼神飄忽不定,明顯沒說實話。夫人素來不是膽小的人,連戰場都敢去,又怎麽會被一場火災嚇得小產,你說謊也要看看地方。”

她一字一頓,“這是在侯爺麵前!”

“奴婢不敢撒謊,奴婢與夫人的確沒有談及別的事,奴婢去做通房這事,也是少夫人之前首肯過的,還請侯爺明鑒。”

她冤枉的伏在地上叩頭,直到見血了慕逸也不為所動。

就聽他幽幽地問,“我說和通房一事有關了嗎?”

海棠當即愣住,他的確沒說,她這樣主動澄清的樣子,更像是不打自招。

“來人呐,”

忽然,慕逸開始下達命令,“把這丫鬟拖出去,仗責五十丟回宋府門前。”

昨晚宋喬說,讓海棠給他做通房是宋母的意思,慕逸就開始醞釀這件事了。

原本看在她從前伺候過宋喬的份上,打算給一次機會的。

誰想她竟一而再再而三的作死,實在叫人忍無可忍。

索性就趁機將這個‘麻煩’解決掉。

五十大板?

還丟回宋府?

聽到這個處罰海棠‘嗡’的一聲,腦袋炸直接開了鍋。

五十大板足以要了她的命,即便給她留了一口氣,依照宋家主母那個脾氣,她把事情辦砸了,也是萬萬容不下她的。

海棠臉上的血色一瞬間消失殆盡,“侯爺,您饒了奴婢吧,奴婢保證,以後一定將功折罪,好好伺候夫人和小少爺,彌補自己的過失。”

具體原因她不能說,隻好認下了這盆髒水。

被裏外為難的感覺,海棠終於也是體會到了之前宋喬的不容易了。

可是,慕逸又怎會為一個不知廉恥欲爬上自己床鋪的女人高抬貴手呢。

“還愣著幹什麽?給我拖出去。”

他朝兩名侍衛遞去一個眼神,後者當即上前拖拽海棠出去了。

海棠在兩個常年習武的人手中,就像是一個待宰的羔羊,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她哭天喊地,恨不得吵鬧的整個侯府都知道她受罰了。但

慕逸皺眉,耐心瀕臨到極限,正打算讓人將海棠的嘴堵住,**昏迷了三天的宋喬就有了動靜。

起初慕逸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佩兒也激動的大喊說看見宋喬的手指動了,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屏氣凝神盯著宋喬,宋喬倒是沒有辜負眾人的期待,在萬眾矚目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入目,就是慕逸那張近在咫尺的憔悴俊顏。

她定睛看了慕逸片刻,幹裂的嘴唇勾起一抹虛弱的弧度,“怎麽瘦了?”

宋喬低啞的嗓音叫慕逸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劈成了兩半,很疼,疼的鮮血直流。

他沒做任何回答,直接將人抱在了懷中。

“壞丫頭,不許再嚇我了,聽見沒?”

慕逸的聲音都在發顫,足以可見他的害怕。

宋喬感覺到脖頸一熱,她下意識抬起手摸了一把,果然濕漉漉的。

所以慕逸這是……哭了?

宋喬心頭跟著顫了顫,僵硬的安撫道,“夫君饒命,我下次不敢了。”

“你在我這裏已經沒有信譽可言了。”他半點都不買賬,將她擁的更緊,生怕一鬆手她就會飛走似的。

宋喬從來不敢想,鐵骨錚錚的忠勇侯,有一天居然會為自己落淚。

她呆愣愣的失笑,“那侯爺說怎麽辦?”

“我不去上朝了,直到你生產,都要和我寸步不離的待在一處。”

慕逸語出驚人,卻不像是臨時起意的玩笑話。

“什麽?”

宋喬正想說這不是胡鬧嘛,就聽見有人在歇斯底裏的喊自己。

“夫人……夫人……救救奴婢吧。”

海棠像是見到什麽曙光一樣,拚盡渾身力氣甩開侍衛,衝到了床邊。

宋喬這才從人群中注意到她。

隻是看見她,宋喬頓時想起了暈倒之前那些不愉快的事。

神情一下子變了。

慕逸離她最近,將她這細微的變化全部盡收眼底。

他半攬著宋喬,幾乎是宣布的口氣,“這婢女膽大包天,看在是你娘家送來的份上,我饒她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即刻逐出府去,永不許踏進侯府半步。”

海棠看到宋喬喉嚨上下滾動了下,一副隱忍的模樣,當即朝她叩了兩個頭。

“少夫人,奴婢冤枉,奴婢以後都不會再動給侯爺做通房的心了,”她一語雙關的暗示道,“請您饒了奴婢,讓奴婢留下伺候吧?”

“你若覺得身邊沒有可用之人,我讓馮媽媽將所有的丫頭都叫來任你挑選,”慕逸霸氣又縱容,“這人不可靠,不能再用了。”

話音落下,周遭一片鴉雀無聲。

縱然慕逸是一家之主,但眼下隻要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真正掌握著海棠死活的人,是宋喬。

侯爺也聽少夫人的。

就見海棠不著痕跡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小瓷瓶,從她的角度,剛好宋喬可以看的很清楚。

宋喬讀懂了她的唇形,是‘解藥’。

主母居然給了她解藥!

看來宋父是真的消失了,所有人都相信他葬身火海了。

宋喬在選擇相信海棠和直接除掉這個眼中釘左右搖擺不定。

就在慕逸失去耐心,想要使眼色搶在宋喬之前直接將人拖出去的前一瞬,懷中的人卻忽然開起了玩笑。

“侯爺是怕我再將她塞給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