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汐壓根沒給慕逸和宋喬拒絕的機會,仗著自己今日險些喪命,直接擅自做了決定。
她剛從娘家回來,慕逸也不好說什麽,索性就同意了。
但是他下意識望向了宋喬,生怕沈若汐的先斬後奏讓她不舒服。
宋喬對上他關懷的視線,若無其事的笑了一下,拿出女主人的架勢。
“既然是沈夫人的救命恩人,豈有不招待之理,章姑娘就不要推脫了。”
把人放跑了,還指不定出什麽事呢。倒不如在眼皮子底下來的安穩,正好宋喬也想找機會問問宋鳶,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宋鳶‘為難’了片刻,終於在眾人的視線下,點頭同意了。
看沈若汐高興的樣子,應該還不曉得宋鳶的真實身份,這也叫宋喬暫時鬆了口氣。
吃過晚膳,外麵又黑又涼,慕逸便攙扶宋喬先一步回去了。
注視二人離開的背影,宋鳶若有所思地感歎了一句,“這位少夫人很受寵嗎?”
沈若汐夾菜的動作一頓,她自然不想承認,但事實上,宋喬已經徹底占據了慕逸的心。
“她懷著宋府的嫡子,侯爺自然待她要比待旁人多照顧一些。”
宋鳶瞧著一臉不屑的沈若汐,端起旁邊的酒盅抿了一口。
但是在沈若汐沒有注意到的時候,嘴角卻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
這一晚宋喬失眠了。
要不是慕逸宿在她房中,她真恨不得連夜衝去找宋鳶質問清楚。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她將慕逸送去上朝之後,當即就找上了海棠。
“你家小姐回來了,這事你知道嗎?”
昨夜陪侍去宴會的人是佩兒,海棠並沒有出席,因此還蒙在鼓裏。
“姑娘,青天白日的,你說什麽胡話呢?”
見房門還大敞著,外麵都是灑掃的丫鬟,海棠嚇的趕緊將門關上了。
宋喬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的反應,知道此事隱瞞不住,索性就直說了。
“昨日救了沈若汐的人,就是你家小姐宋鳶,她還活著,如今就住在同心閣。”
海棠臉上的神情漸漸凝重起來,“此事當真?”
“你若是不信,就盡管去看。”除非化成灰,否則宋喬不可能認錯人。
海棠手上一個不穩,茶杯就掉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了。
顯然也是被這個消息給震驚到了。
宋喬閉了閉眼,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與其等宋家主母自己發現,他們一家三口偷偷密謀,倒不如她主動出擊。
順帶賣宋家個好,看樣子宋鳶還沒有聯係宋家人,說不定她能順理成章離開這兒。
“你去宋府請主母過來,就說我要見她。”
海棠聽出她這是要安排母女二人相認的意思,愣了一下,趕緊跑了出去。
卻沒想到,還沒等到出府,在路上就被一雙手從身後捂住嘴巴,拖進了一個隱蔽的角落。
“小…小姐?”還以為是遇到什麽歹人了,當看清對方的臉,海棠喜極而泣,趕緊撲過去拉住宋鳶的手,“真的是您嗎?”
宋鳶勾唇笑,替她抹去眼淚,“傻丫頭,你沒看錯,是我。”
“您還活著,這真是太好了。”
海棠激動不已的上下打量了宋鳶一圈,胳膊腿兒都是齊全的,“當初主君派去找您的人馬都無功而返,隻尋回了一件您的衣裳,上麵染著不少血跡,所有人就都以為你死了。主母這些年整日都是以淚洗麵,眼睛都要哭瞎了。”
“我的確差點死了,”宋鳶淡定的聽著這一切,“隻不過碰到好心人搭救,這才逃過一劫。是我不好,讓母親替我擔心了。想必她老人家……一定恨透了我吧?”
海棠猛搖頭,“怎麽會呢,主母若是見到您,歡喜還來不及呢,這下總算能一家團聚了。”
宋鳶渾不在意的笑了笑,轉移話題問,“我瞧你步履匆匆的,這是要往哪兒去?”
“宋喬把您回來的消息告訴我了,命奴婢去請主母過來,奴婢正要回宋府呢。”
宋鳶就猜到會是這樣,所以她特意等候在出府的必經之路攔人。
“海棠,這是侯府,若是我們母女在此見麵,定會鬧出不必要的麻煩。”她斬釘截鐵地說,“宋家你不能回。”
“您瞧,奴婢都被喜悅衝昏了頭,差點就忘了這茬。”海棠趁機說,“您跟奴婢回宋府吧,主君主母看到您,一定高興的不行。”
宋鳶對著她笑了下,卻把手抽了出來,淡定地說,“我要是想回去,早就回去了。”
海棠看著自己空****的手心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小姐這是打算直接拆穿宋喬的身份嗎?切不可衝動呀,當初您逃婚,主君和主母沒法子了,才會同意讓宋喬去替嫁的,現在所有人都認為她才是名正言順的宋家嫡妻。”
宋鳶嗤笑一聲,“她都已經有孩子了,我還拆穿她做什麽?”
這不屑一顧的口吻,叫海棠直接呆住了。
“恕奴婢愚笨,您這是……還不打算回家嗎?”
宋鳶迎上她的視線,語出驚人道,“海棠,你就當什麽都不知道,繼續當你的差。別多管閑事。”
“為什麽呀?”
海棠傻眼了。更不理解她的所作所為。
宋鳶重新拉住她的手,安撫道,“我已經回來了,隻要一日沒和離,宋家和侯府的聯姻始終有效,我隨時可以拿回自己的一切,但現在當務之急,是要找一個合理的借口,確保東窗事發的時候,宋家不會被牽連。不論有何借口,逃婚替嫁,終究是宋家不對。”
海棠見她一副煞有介事的樣子,就這樣被繞進去了。
“敢問小姐,可是想到了什麽辦法?”
“自然是找一張免死金牌給自己了。”
她故作神秘的說。
至於具體是什麽,宋鳶沒有透露。
她親自動手為海棠整理了因為走的快而淩亂的發絲,表情溫柔語氣卻有著截然相反的狠戾。
“我再重申一遍,不要多管閑事,以後在侯府,就當做不認識我,要是露出了什麽馬腳,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可是宋喬要是問起來,奴婢該如何交代?”
海棠戰戰兢兢,被宋鳶嚇個半死。
或許是宋喬太溫柔了,許久沒見到正主,她都快忘了宋鳶是個心狠手辣的人。
宋鳶卻是沒把宋喬放在眼裏,“如實相告,她若是敢和我作對,我叫她和她肚子裏那個孽障一起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