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鳶不同意的事,海棠哪裏敢輕舉妄動。

被警告了一通,最後隻能悻悻地回了玲瓏閣。

一進門就能看見宋喬挺著個大肚子,在臥房門口焦急的來回踱步。

見她回來,趕忙迎了上來。

“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人你去請了嗎?”

“姑娘恕罪。”

海棠將自己出門以後的事,事無巨細的向宋喬匯報了一遍,唯恐她們二人讓她夾在中間難做人。

宋喬倒是沒想到,宋鳶會拒絕回宋家。

願意繼續隱姓埋名的在侯府被人當平頭百姓對待。

正所謂事出突然,必有古怪。

宋喬當即便察覺出來事情的不對勁了。

但具體宋鳶想做什麽,宋喬就不得而知了,隻要她不把兩人的真實身份說出去,她暫時就是安全的。

宋喬想,自己應該走了。

再過幾個月,孩子就要出生了,她再跑就來不及了。

隻是讓人沒想到的是,沈若汐對宋鳶這個救命恩人不是一般的的重視。

不僅吩咐侯府的人,把她當主子對待,隔三差五還會帶她去老夫人院裏請安。

宋鳶嘴甜,短短幾日就把老夫人哄的團團轉,甚至還有傳言稱,老夫人要收宋鳶為義女,風頭一度都蓋過了懷著嫡子的宋喬。

宋喬對此倒是不甚在意,正好趁著眾人將注意力從她身上轉移了,計劃了一下離開的事。

為了將風險降到最低,這次宋喬沒再找當初送宋父離開的車夫,物色了新的人選。

保險起見,她沒有打算直接去和宋父匯合,而是舍近求遠,打算先找個地方落腳,等到生了孩子,再過去找他。

聽她要去的地方,又件她是孤身一人大著個肚子,車夫卻是獅子大開口,直接要了個高價。

宋喬幾乎將全部的積蓄都給了宋父,身上已經沒有多少可隨意支配的銀兩了。

但唯有他的馬車是相對來說好一點的,她月份大了,不得不為孩子考慮。

於是咬咬牙,宋喬還是答應了。

不過倒黴的是,因為慕逸和沈若汐遇刺的事,聖上堅信上京內還有餘黨未處,直接封閉了城門,半月之內,隻能進不能出。

或許是老天都不希望孩子就這樣輕易的和父親分開。

宋喬隻好一邊偷偷準備行李,一邊和慕逸虛與委蛇,順便背著人,將主母給的解藥悄悄送去找郎中驗了。

沈若汐回來了,但是慕逸還是會旁若無人的往玲瓏閣跑。

陪她用膳,給她捏腿揉肩膀,甚至跟她商量孩子的名字。

有時宋喬看著熟睡的慕逸,心裏總是會一抽一抽的疼。

走了,這輩子估計就都見不到了。

不知道她離開之後,他的生活會是怎樣呢?

或許偶爾會想起她,但是時間長了,估計也就淡了。

要麽將宋鳶接進府中,要麽扶沈若汐為正,要麽領娶。

總是,宋喬是不大相信,他會為了這一年的感情,就為她守一輩子的。

“這麽晚了,怎麽還不睡?”

慕逸毫無預兆的睜開眼,就看見宋喬在直愣愣的瞧著他失神。

他坐起來,第一反應就是看向她的肚子,“是不是孩子又折騰了?”

“沒有。他最近乖的很。”宋喬不著痕跡抹去眼淚,“侯爺怎麽醒了?”

“感覺到你偷偷看我,是不是想做什麽壞事?”

他湊上前來吻她一口,熟悉的體息叫宋喬下意識往他懷裏靠了過去。

慕逸一愣,“今日這是怎麽了?”

從前他抱她,宋喬都是要躲開的,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就是想抱抱他。

逃離的路上注視是不會平靜的,到時候,再也沒有這樣寬廣的胸膛可以依靠了。

“最近你老來我這兒,就不怕傷了別人的心?”

他在她頭頂溢出兩聲悶笑,“難怪不給我納妾了,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

“這怎麽能一樣,她是你自己選的。”

宋喬說著瞄他一眼,男人神情微怔,難得吃癟沒說話。

宋喬卻忽然起了好奇,“侯爺是怎麽說動讓沈氏給你做平妻的呢?以她的才貌,應該為人正室才對呀。”

“三更半夜的,怎能突然想起來問這個?”

慕逸似乎有逃避的意思。

宋喬笑道,“夫君說說嘛,該不會是當時已經琢磨好,準備神不知鬼不覺的了結了我吧?”

“我不喜歡這種玩笑。”他神情凝重的看著她。

一不小心,把他惹惱了。

宋喬癟了下嘴,心道,他這分明就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所以故意在這裏跟她轉移話題。

她也不準備問了,閉上眼睛,準備醞釀睡意。

這個時候,卻聽見慕逸忽然說,“其實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樣。”

“什麽?”宋喬毫無準備,根本沒聽懂慕逸的話。

男人摟緊了她在懷裏,卻沒有接茬了,過了片刻,才道,“等時機合適的時候,我會跟你解釋。”

原本宋喬隻是想緩和一下氣氛,也怕他看出什麽,所以才挑起了這個話題。

卻沒想到慕逸竟然認真了,難道他和沈若汐之間存在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不過宋喬識趣的沒有多問,既然他說時機沒到,她不追問就是了。

隻是沒想到慕逸卻打開了話匣子。

“若汐有帶著那位章姑娘來拜見你嗎?”

宋喬愣住,在心裏輕嗤一聲。

她算哪根蔥?豈能讓宋大小姐來拜見她呢。

“沒有啊,侯爺怎麽突然這樣問?”

“近些日子她們二人走的近一些,母親似乎也很喜歡那位章姑娘,但是我命人去查了底細,”慕逸語出驚人地說,“安平縣並沒有姓章的人家。”

他竟然偷偷調查了宋鳶的身世背景?

“侯爺是不相信章姑娘的說辭嗎?”宋喬這下算是徹底睡不著了。

宋鳶的身份要是暴露了,基本等於她也暴露了。

就見慕逸若有所思片刻,“母親看她孤苦伶仃的一個人,有意收她為義女,這倒是無妨,我隻是擔心,會有餘黨潛伏進府,那就跟引狼入室沒區別了。”

宋喬震驚到好半晌才找到說辭,“……她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怎麽可能心懷不軌呢?”

慕逸低下頭和她四目相對。

宋喬強忍著心虛和他對視,但是她的身體還是出賣了她。

就見慕逸眯眸,“你抖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