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不說,宋喬都沒發現自己身體在發抖。
她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我被你嚇到了,沒想到她那麽一個瘦弱的姑娘,身上會有這種嫌疑,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正所謂人不可貌相,看似高大魁梧,不一定就是壞人,相反——”
慕逸眯眸,把玩著她的長發,神情諱莫如深地補充了後半句,“看似人畜無害,或許有不為人知的一麵。”
或許是自己心虛,宋喬怎麽聽都覺得,這句話也有在含沙射影她的嫌疑。
沒有再聊下去,她哄著慕逸歇息了。
吹滅了蠟燭,宋喬很快就呼吸勻稱了,但實際,這一整晚都在提心吊膽。
宋喬一直都沒有叫宋鳶來玲瓏閣,不僅因為她是沈若汐的客人,也因為她是主子,而她是丫鬟。
在宋鳶麵前,可沒有她耀武揚威的份兒。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趁著沈若汐外出會友人,她讓海棠約了宋鳶在後花園的假山處會麵。
如此一來,即便沒人撞上,也可以說成偶爾。
但是等了半晌,也始終不見海棠將人請來。
宋鳶來回踱步,正要失了耐心,卻不料怕什麽來什麽,竟然遇到了慕硯。
宋喬避無可避,隻能淡定的裝作看風景。
慕硯愣了一下,大步走上前來。
“少夫人這是做什麽呢?”
他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發現前方並沒有什麽可看的。
宋喬佯裝鎮定,“大公子過來給老夫人請安嗎?”
“月底是她老人家的生辰,提前過來問候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宋喬心虛的握緊手,那時候,她應該已經不在府中了吧?
“大公子真是有孝心,”她皮笑肉不笑的誇讚完,問他,“閔英呢?怎麽不見她人?”
“她病了。”
慕硯卻是一副無關緊要的口吻,“怕過了病氣給老夫人,所以就沒讓她出門。”
宋喬心下一緊,算起來兩人也有許久都沒有見麵了,“什麽病?病的嚴重嗎?”
“倒是死不了,主要心情鬱結,估計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好不了了。”
“怎麽會這樣?”
宋喬看到他嘴角那抹似有若無的笑意,不禁覺得事有蹊蹺。
突然,她想到什麽,“該不會是你對她身邊人下手了吧?”
慕硯挑眉,“少夫人指誰?”
“自然是——”宋喬說不出‘麵首’兩個字,這事放在上京簡直荒唐,可閔英卻堂而皇之將人帶進了府中,的確過分。
“怎麽,說不出來了?”看她吃癟,慕硯嘴角的笑容越發擴大,“少夫人不是一副要為她主持正義的架勢嗎?怎麽這麽快就熄火了?”
他頓住,故意道,“難不成舍不得怪我?”
他這人看著霽月清風,但時不時就會犯渾。
宋喬能接受慕逸,卻不代表能包容他。
“我隻是外人,覺得不該摻和你們的家務事,但是大公子最好適可而止,閔英要是出了什麽事,匈奴那邊,不會繞過你。大公子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原本可以做聖上眼中的功臣,千萬不要為了一時之氣,成了聖上眼中的罪人。”
“她若當真因為一個麵首,就和自己的夫君反目成仇,這樣的婚姻,不要也罷。”
慕硯冷哼一聲,半點沒把宋喬的話放在心上。
宋喬欲言又止的看著他。
慕硯一旦打定主意的事,恐怕大羅神仙來了都改變不了。
她歎了口氣,隻好先行離開。
免得等下海棠將宋鳶請來,撞到一起她沒法交代。
但慕硯主動走過來,顯然不止打招呼這麽簡單。
“少夫人好手段。”
他沒頭沒腦的一句,卻叫宋喬頓時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動彈不得了。
慕硯知道她的‘秘密’,難道他看出來失火的事,是她和閔英一手策劃的了?
“大公子何出此言?”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上他那雙意味深長的眼睛。
慕硯不答反問,“這件事我可是一個字都沒對侯府的人提起,看在我這麽維護你的份上,少夫人現在可以告訴我,之前住在那宅子裏的老者到底是誰了嗎?”
“這事好像跟大公子沒有關係吧?”宋喬擠出一抹笑,“何況我之前已經為大公子解過密了,你要是不信,我也沒有辦法。”
“若真是宋家的親屬,又何必讓你如此大費周折設計這麽一出戲?”
他勾唇,臉上帶笑,但眼中卻沒有,“我的人可是一路都在隨行保護,你若是不主動交代,那我隻好將他攔住,讓阿逸親自審問了?”
“你——”
宋喬沒想到他這麽陰,居然派人一路跟蹤父親,頓時又氣又慌,“他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人,威脅不到侯府,你何必興師動眾將精力浪費在他身上?有什麽隻管衝著我來好了。”
想到父親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監視下,宋喬簡直要崩潰了。
可是慕硯卻是有著自己的判斷。
“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他應該不是宋家的親屬,而是你自己的吧?”
“我的就是宋家的,宋家的就是我的。我不明白大公子的意思。”
宋喬沒想到他不聲不響已經知道了這麽多,這段時間她的主要精力都用在沈若汐身上了,不料真正的狠角色竟然在這兒呢。
“你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了嗎?”慕硯笑笑,“你越是這樣跟我扯皮,越是證明事情有鬼。”
不給宋喬說話的機會,他就已經繞到她身後,“我也不瞞你,其實我要的很簡單,不過是為我母親討回一個公道罷了。慕逸和老夫人現在十分重視你,要是你我聯手……”
他沒把話說透,但是意思已經不言而喻了。
宋喬啼笑皆非地望著他,“我為何要你與聯手?就因為你的人跟蹤了我家的親屬?大公子覺得自己這樣做,是君子所為嗎?”
“反正在少夫人心裏,我注定就是一個卑鄙無恥的小人了,”他無所謂的撣了撣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也不差多這一條罪名。”
“真是抱歉,我沒什麽有用的信息能給你。你若是想抓他回來,就自便吧。”
話音落下,宋喬抬腳就要走,卻聽到慕硯語出驚人地問,“他不會是你的父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