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喬火速從慕逸身邊撤離,下意識想解釋,卻根本找不到話說。

尤其對上男人陰冷的目光,心跳都漏了一拍。

這一切巧合的簡直離譜。

反倒是慕逸,陰沉著一張俊顏譏諷,“嘴上說不想與我圓房,身體倒是誠實的很,你還真是會口是心非。”

宋喬又羞又憤,不給他算賬的機會,不知道說什麽,就索性什麽都不說了,撂下茶杯扭身就出了門。

心亂如麻,一不留神,差點就在路上撞到了人。

“少夫人這麽怎麽了,行色匆匆的,可是出了什麽事?”

慕硯看出她狀態不對,好心關懷了句。

“無妨。”宋喬深吸一口氣平複了心情,“大公子這是要往何處去?”

慕硯倒是也沒隱瞞她,“有點事找阿逸聊。”

宋喬想到慕逸的傷,忙道,“侯爺已經歇下了,大公子若是此時過去,恐怕要吃閉門羹了。”

慕硯朝她身後的方向望了一眼,不疑有他,“多謝告知,那我明日再去。”

對話結束,宋喬也不打算逗留,福了福身,打算離開。

慕硯卻在背後將她叫住,宋喬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她頓時猜出是有事。

“這裏沒有外人,大公子有話不妨直說。”

“今日我偶然看到管家準備的吉服了,這事原本不該我做兄長的過問,但你年紀小,所以還是想多句嘴,你雖是頭一次進宮,畢竟算小輩,吉服還是不要太顯眼的好。”慕硯語重心長的說,“樹大招風,你的一言一行,與宋家和侯府都息息相關。切不可留人話柄。”

宋喬捕捉到某些關鍵字眼,頓時有些發慌,“我有些聽不懂大公子的話,聖上宣我進宮麵聖嗎?”

“怎麽,你不知曉此事嗎?”慕硯也愣住了。

宋喬搖頭,“並沒有人與我講過。”

“怎麽會這樣?”慕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莫非——”

衣裳是做給沈若汐的,慕逸想帶進宮的家眷,也是她。

兩人心照不宣想到了這點,就見慕硯麵露尷尬,忙不迭向宋喬作揖道歉。

“是我唐突了,往日能有資格陪同進宮的唯有嫡妻,我沒想到阿逸會這樣不知輕重。”

“大公子也是好心,何錯之有。說來我還要謝謝你,不然我至今還蒙在鼓裏。”

宋喬對慕逸帶誰進宮並不在意,但是可以出門,卻令她十分心動。

這種場合宋母必定也會出席,找機會和她見上一麵,應該不成問題。

念及此,宋喬本就不算平靜的心瞬間更跳動的更快,簡直就要破喉而出。

她已經有兩年未見過父親了,自從上次做了那樣的噩夢,心裏就一直惦記著。

等走出慕硯的視線範圍之外,宋喬再也維持不了平靜了,躲在轉角處,激動的難以自持。

可轉天去壽安堂,沈若汐卻也得知了此事,且當著宋喬的麵,先一步向老夫人轉述了她和慕逸的商定結果。

“少夫人身體不好,舟車勞頓,禮節又繁重,恐怕難以承受這份辛苦,侯爺特讓兒媳代替前往,當晚恐怕不能和母親一同吃團圓飯了。”

“竟有這事,怎麽我不知道?”宋喬立馬出聲,“敢問沈夫人,這是侯爺的決定嗎?還是你自己的意思?”

“少夫人說笑了,這種事,我哪裏敢隨便做主。侯爺心疼你,特意讓你留在家裏安生守歲。”

“這原本就是我分內之事,怎好假手於人。”宋喬不與她逞口舌之快,直接找上更有權威的老夫人,“我與侯爺奉旨完婚已有兩年,卻至今尚未謝恩,從前病著,沒有辦法,如今醒了,若是再推脫,便真是不懂規矩了。”

老夫人倒是認同她這話,但沈若汐卻不是那麽好打發的,“少夫人這是對侯爺的決定不滿嗎?”

“我自然明白侯爺是好心,可沈夫人未與我商量就越俎代庖,讓人心裏十分不舒服,說句難聽的,你這是壓根沒把我放在眼裏。”

宋喬半開玩笑半認真,“我隻是身體不好,又不是死了殘了,下次有事,還是提前知會一聲。”

見沈若汐處於下風,老夫人當即出來打圓場,“這話就嚴重了,我想若汐肯定不是有心的,你比她年長,何必跟她一般見識。”

“老夫人教訓的是,沈夫人出身高貴,進門時,我又生死未卜,即便以嫡妻相待,也無可厚非。可如今情況不一樣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聖上賜婚,不是讓我進府做擺設的,若是有人看我不順眼,大可以與我到聖上麵前說清楚,宋鳶可以不討人喜歡,但也絕不想給人添堵。”

沈若汐意味深長瞥了她一眼,似乎沒想到宋喬會正大光明和她爭搶。

“我與少夫人都想為侯爺分憂,可女眷畢竟隻是陪襯,不如征求一下侯爺的意見,隻要侯爺應允,”她向老夫人表明態度,“兒媳絕無二話。”

老夫人圓滑,左右都不想得罪,笑道,“不過是進宮朝賀而已,其實也沒什麽要緊的,咱們在府裏,照樣熱熱鬧鬧的吃團圓飯。別為了這樣一件小事,傷了一家人的和氣。”

說這話時,眼睛卻一眨不眨的盯著宋喬,仿佛已經預測出了最後的結果。

他們當然都是偏向沈若汐的,去了一趟同心閣,宋喬才算是漲了見識。

不光慕逸看重她,老夫人更是命人添置了許多奇珍異寶。

顯然相比她這個硬塞進來的,知根知底的沈若汐更讓他們喜歡。

可縱然一切隻是徒勞,宋喬也沒輕易放棄,還是主動去找了慕逸。

去的不巧,慕逸邀了好友談事,閉門謝客。

宋喬隻好裹緊披風,等在外頭。

距離上次那件尷尬的事,已經過去了三天,但隻要踏進這間院子,窘迫感卻始終如影隨形。

宋喬盼著慕逸忘了這茬,別為難她。

差不多過了一個時辰,慕逸才露麵,卻不是出來送客,而是帶著好友準備去跑馬。

好友是個與他年齡相當的將軍之子,名喚江臨。

看見宋喬,就笑了,問慕逸,“這是小嫂嫂吧,不知怎麽稱呼?”

慕逸這才勉強看了宋喬一眼,卻冷淡的很,更是一出口,就讓她當場下不來台。

“你叫什麽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