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喬沒想到這麽久了,他竟然連一個名字都沒記住。

看了眼同樣意外的江臨,她故作淡定的說道,“回侯爺的話,妾身名喚宋鳶。”

慕逸漫不經心卻嘲弄十足地問,“冤死鬼的冤?”

誰讓自己有事相求,別說隻是一句逗弄,即便是一巴掌,宋喬也得受著。

她好脾氣糾正道,“是紙鳶的鳶。”

“這名字不好。”慕逸不假思索,“紙鳶,稍不留神就飛了,夫人身體不好,多半是這名字犯了大忌。”

宋喬不信這些怪力亂神,卻也不好當眾反駁,甚至帶了點討好的意味,“侯爺學識淵博,不如幫妾身改一改?”

“名字乃是生身父母所起,我又不是隨意占便宜的小人,怎好亂改?”

這句乍一聽沒問題實際卻意有所指的話,成功讓宋喬朝他看了過去。

男人留給她的隻有側臉,她下意識瞄了眼那個被她不小心吻過的地方。

當真是好險,隻差一點點,就碰到嘴唇了。

若是碰到了那裏,她大概當天是沒有活著出去的命了。

似乎察覺到有人在特別關注自己,男人忽然偏頭看過來,淩厲的視線似刀子一樣朝宋喬紮過來,頓時讓她頭皮發麻,窘迫的移開目光。

大丈夫不拘小節,他應該不會如此小氣吧?

江臨不懂他倆在打什麽啞謎,正覺得此行無聊,沒心沒肺的提議,“小嫂嫂來的正好,不如跟我們一起騎馬去吧?”

“往日你隻是腦子不靈光,什麽時候又添了眼疾?”慕逸絲毫不掩飾對宋喬的嘲弄,“你看她像是會騎馬的樣子?”

“這有何妨?你騎術精湛,親自教她就是了。”江臨渾不在意的說完,用肩膀撞了下慕逸,“小嫂嫂又不是外人。”

慕逸瞟他一眼,語氣涼颼颼,“我看起來很閑?”

江臨壞笑,“我隻是好奇,你會不會對若汐姐姐之外的女人憐香惜玉。”

她豈能和沈若汐相提並論!

宋喬瞬間覺得大事不妙,“我蠢笨,怕是要白白浪費侯爺的時間和精力了,不如我來給你們沏茶吧,上次經侯爺點撥,我的茶藝精進了不少,肯定不會讓你們失望。”

“小嫂嫂怎麽嚇成這樣?”江臨半開玩笑半認真,“難不成慕哥哥對你進行過什麽慘無人道的折磨?”

此折磨非字麵意義,慕逸見宋喬不吭聲,直接給氣笑了,“你這是默認的意思?”

宋喬哪敢毀他名聲,立即改口,“侯爺若是不吝賜教,我自然求之不得。”

“這就對了,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江臨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宋喬騎虎難下,隻好跟上他們的腳步。

也是這一遭才讓她大開眼界,原來侯府之中竟然別有洞天。

越過主院的後門,竟然藏有一處跑馬場。

規模不算大,但設施卻應有盡有,用來解悶綽綽有餘。

馬倌牽來慕逸的愛駒,男人翻身上馬,動作利落矯健,看不出一絲負傷的樣子。

見他跑遠,江臨好奇的騎著馬湊到宋喬身側,“我說小嫂嫂,自你出現,我慕哥哥整個人就不對勁,你到底怎麽他了?”

宋喬也察覺出了慕逸的冷淡,她歎氣,“可能我們八字不合吧。”

“是嗎?”江臨聞言,模樣卻有些古怪,但也沒多說什麽,一夾馬腹,很快也進入了場地。

宋喬被晾在一旁足足半個時辰,慕逸才策馬回來。

“侯爺的傷還好嗎?這兩日,可有換過藥?”

宋喬借著奉茶的由頭主動上前。

男人看也不看她一眼,單手遊刃有餘的拽著韁繩,“關心的還真是及時,再晚幾個時辰,傷口都要愈合了。”

宋喬附和,“侯爺身強體健,這點小傷,對您根本就算不了什麽。”

慕逸頂了頂腮,察覺她一副努力拍自己馬屁的口吻,也懶得兜圈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麽主意。”

宋喬一愣,“可侯爺願意帶我過來,就說明此事還有商量的餘地。”

他似乎覺得有趣,好整以暇的挑了挑眉,“就這麽想跟我進宮?”

她端著茶杯點頭,“侯爺放心,我一定乖乖跟在您身邊,不會亂闖禍。”

他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審視她,“我若不應你,又準備如何折騰?”

宋喬訕訕的,“上次的事,我已經知錯了。”

像是就在等這句話,男人一語雙關問,“上次?什麽事?”

宋喬說不出來話,隻能一個勁兒賠笑。

他的心思一向難猜,她才不要主動往陷阱裏跳。

男人嘴角原本就不真誠的笑紋一瞬間消失的徹底,他拋出一個難度極高的誘餌。

“三天時間,學會騎馬,我就成全你的心思,如何?”

“此話當真?”

慕逸看見宋喬雙眼都亮了,他跳下馬背,清雋的身影立在她身前,擲地有聲的說,“我從不失信於女子。”

宋喬腦筋轉的很快,“那侯爺的馬可否借我一用?”

“你倒是會挑。”男人輕嗤了聲,卻還是大方的讓出了韁繩。

宋喬在侍衛的攙扶下,坐到馬鞍上。

在下麵看著不覺得,馬背上是真的高,一點安全感都沒有,沒過多久手心就開始出汗。

可是為了見父親,她豁出去了。

宋喬努力聽從馬倌的教導,但她把事情想簡單了,或者說,她的如意算盤打錯了。

慕逸的馬的確訓練有素,但它認主,隻聽慕逸的話,打宋喬騎上起,馬就開始不老實。

當她勒緊韁繩嚐試著小幅度跑起來時,馬兒徹底不買賬了,抬起前蹄鳴叫後仰,嚇的宋喬魂都快丟了。

韁繩一個不小心脫手,她整個人從馬背上摔下來,一雙手卻趕在她掉到地上之前將她穩穩接住,然後又以最快的速度將她放回了馬背上。

整個過程沒給半點緩衝的時間。

宋喬像是從水裏被撈出,還來不及慶幸就又被扔進水裏,精神和肉體反複受折磨。

直到中場休息,雙腳踩到土地,才敢鬆口氣。

但還沒等她再跟慕逸說上話,沈若汐就派了人過來,像是算準了時間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