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曦的陪嫁丫鬟挎著食盒,徑直朝慕逸走來。
給他和江臨分別行了禮,宋喬分明就在不遠處,她卻像是沒看見一般,直接和慕逸說起了話。
宋喬沒不識趣的往跟前湊,她轉身走開了,帶著佩兒找了一處相對暖和的地方休息。
江臨倒是不久之後,端了碗湯過來。
“小嫂嫂要不要一起喝點?味道挺不錯的。”
“不了,”宋喬毫不猶豫婉拒,“多謝江公子好意。”
江臨立在宋喬身前,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不用怕,我和侯爺都試過了,裏麵沒毒。”
宋喬愣了一瞬,不禁失笑,“我並非這個意思。”
“那就喝給我看。”江臨直接把湯碗塞到了宋喬手中,帶著笑意的俊顏下,藏著幾分不容置喙。
原來他也是沈若汐那邊的人。
宋喬忽然反應過來,被自己的蠢笑了。
她在奢求什麽?
慕逸身邊的人怎麽會對自己有善意呢。
“姑爺,小姐讓奴婢轉達的就是這些,還請姑爺慎重考慮。”
交代完最後一句話,丫鬟提著食盒走開了。
這次倒是深深的看了宋喬一眼,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意味。
宋喬忽然心裏有些沒底,沈若汐的話要比她有分量許多,即便學會騎馬,慕逸也未必能換她出門。
可這是唯一能轉變他心意的機會,宋喬沒有放棄練習,慕逸和江臨離開後,她繼續留在了跑馬場。
約莫天快黑的時候,宋喬遠遠的看到了一道霽月清風的身影。
對方沒看見她,徑直去了馬廄。
宋喬見他好半晌都沒離開,似乎不上錢打招呼不好,出於禮貌,還是走了過去。
“大公子也來跑馬?”
慕硯聞言回過頭看向她,有一瞬間驚訝,“父親臨終前留了一匹小馬給我,這會兒恰好閑來無事,過來喂喂它。怎麽,少夫人也對騎馬感興趣?”
宋喬搖頭,把她和慕逸的賭約說了出來。
慕硯不由得眉頭緊鎖,“可你身子孱弱,如何經受的起這種折騰?”
宋喬苦笑,慕逸哪裏會把她的安危放在心上。
“我小心一些便是了。如果不嚐試就這麽放棄,我會覺得有遺憾。”
“少夫人很令我刮目相看。”慕硯由衷的說。
“大公子快別恭維我了,直到現在我還沒能駕馭侯爺這匹馬呢。”
慕硯沉默一瞬,緩緩說道,“這馬是阿逸從戰場上繳獲的,性子極烈,當初光是馴服就花費了數月精力,僅用三天就想征服,還不如直接認輸。”
宋喬被他說的心如死灰,卻聽慕硯話鋒一轉,“你若不嫌棄,我這匹借你。此馬性子溫順,更適合女子。”
“這恐怕不妥吧?”看到遞到麵前的韁繩,宋喬有些意外。
“馬兒原本就該馳騁草原,你若能替我遛它,我們算是互相幫忙,你不必有心理負擔。”
宋喬看了看慕逸的紅鬃烈馬,再看了看馬廄裏的白馬,最終還是沒能拒絕慕硯的好意。
這匹白馬果然讓宋喬重新燃起了希望,在慕硯的指點下,她很快就找到了感覺。
一天一夜練下來,簡單的短跑已經不成問題。
隻是縱然再小心,宋喬還是渾身酸疼,累的像是要散架。
轉天,她剛出門準備去跑馬場,就不湊巧的遇到了沈若汐。
兩人狹路相逢,占據優勢的沈若汐揚著一抹氣定神閑的笑容走過來。
“少夫人臉色不是很妙,是身體不舒服嗎?”
“我身子向來不痛快,沒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
“我奉勸你一句,要是不舒服,還是不要強撐,想進宮,以後未必沒有機會。”
宋喬每次看她這副虛情假意的模樣都想笑,“既然如此,你還與我爭什麽?”
“我可以不要這個機會,但沈家不行。”她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還請少夫人體諒。”
“巧了,我與你的難處一樣,都要為家族考慮。侯爺襲爵宋家出力頗多,沈家憑什麽坐享其成?”
宋喬莞爾,“我與你的交情,還沒有好到這個地步。”
“少夫人真以為憑借家世就可以為所欲為嗎?”沈若汐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宋家若真在乎你,怎會把你丟在這裏不聞不問?做人還是長點腦子?”
侯府上下必定都為此事感到奇怪,時間一長,難免慕逸不會起疑,宋喬當即反駁回去。
“試問沈夫人覺得怎樣算在乎?把我接回娘家,親自照料嗎?我人尚且還沒過世,侯爺便把平妻娶進門了,我若真離開侯府,隻怕就剩下被休妻,給居心叵測之人騰位置的份了。”
宋喬好整以暇問,“沈夫人這話,到底是真替我打抱不平,還是故意挑撥離間?”
沈若汐皮笑肉不笑,“孰是孰非,我相信少夫人心中必定有數,我不過隨口一說,你又何必激動呢?”
“外界都傳沈家女知書達理,依我看也不過如此,因為妒忌連我養病都要造謠,能做出悔婚之事,也不足為奇了。”
“你——”
沈若汐笑不出來了,宋喬卻沒閑工夫陪她鬥嘴,直接撞開她肩膀揚長而去。
隻是騎在馬上,宋喬卻忍不住因為她的話分神。
都說謠言止於智者,可這世上哪有幾個智者。
她必須要抓緊離開,一旦東窗事發,她必死無疑。
宋喬勒緊韁繩,一夾馬腹,小白馬直接跑了出去,她忍痛,又開始今日的練習。
但好景不長,換馬的事被慕逸知道後,他當場就沉下臉,“誰準你自作主張的?”
“侯爺隻說學會騎馬,用哪匹練習不一樣?”宋喬覺得他在找茬。
慕逸道,“大公子的愛駒平日寶貝的不行,連馬倌都是專門從外麵請來的,如今卻放心借給你,看來你們交情匪淺,私下沒少背著我見麵。”
“侯府就這麽大,偶爾碰上也不足為奇,侯爺這是在忌諱什麽?”
迎上他的視線,宋喬堂堂正正,並不心虛。
慕逸卻不講道理,“你在質問我?”
宋喬不敢正大光明和他唱反調,隻好閉嘴不語。
但下一瞬,整個人就被夾腰抱起,扔到了紅鬃烈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