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鳶長的漂亮,稍微打扮下,和宋喬相比也算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見慕逸一直盯著自己看,宋鳶含羞帶怯開了口。
“這麽晚了,侯爺單獨召我過來相見,可是有什麽話要說嗎?”
‘單獨’二字,被她咬的很重,乍一聽,不由得就帶著點曖昧。
慕逸一瞬不瞬的看著她,“站著做什麽?過來坐!”
他歪頭,示意她坐在自己不遠處的一個空位上。
按理說,有更合適的位置,這個位置相較來說有些過於近了。
但是宋鳶沒拒絕,慕逸說要她過去,她立馬就坐了過去。
大大方方,臉不紅心不跳的。
“可用過晚膳了?”
慕逸斜倚靠在椅背上,卻是沒直接切入正題。
宋鳶眉眼間的驚訝和意外藏都藏不住。
她故作受寵若驚,“都說侯爺難接近,卻不想竟然也有體貼的一麵,還真是……鐵漢柔情啊。”
“你救了我夫人,我自然要另眼相待。”慕逸挑眉,“正好我也剛回來,留下一起用晚膳?”
“侯爺邀請,那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宋鳶笑笑,雙十年華,既有姑娘的靈動活潑,又夾雜了一絲少婦的韻味,說不出的引人注目。
丫鬟手腳麻利的進來上菜,很快就擺滿了桌子。
準備的尤為豐盛,一看就是有人特意吩咐過的。
宋鳶看破不說破,從丫鬟手裏接過一壇子佳釀,歪著頭衝慕逸眨眨眼。
“侯爺要是沒有其他吩咐,不如叫伺候的人都下去,咱們單獨說說話?”
她雖然在侯府沒有什麽正兒八經的名分,但一直都是按照主子的待遇相待的。
按理說,就算擺主人的架勢,直接吩咐丫鬟們下去也不為過。
但是宋鳶卻沒有直截了當的做慕逸的主,十分的懂規矩。
把一個小女人的姿態展現的淋漓盡致。
是個男人,都會吃這一套。
果然,慕逸眼中露出了滿意的神情。
他不可知否,立馬就抬手示意丫鬟們下去,將屋子騰出來隻給他們二人。
宋鳶起身,主動給自己斟滿,嘴甜地說,“今日多謝侯爺款待,自我進府那日起,就承蒙老夫人多加照拂,我無以為報,這杯酒,就聊表心意。”
說罷,她仰頭下去,一口就悶了。
看樣子,不僅會喝酒,酒量還相當不錯的樣子。
慕逸沒阻攔,靜靜的等著她往下說。
很快宋鳶就滿上了第二杯,說了幾句場麵話,又繼續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灌了下去。
等她再伸手去碰酒壇,慕逸就沒有再坐視不理了。
一把上前按住她的手,“適可而止吧。”
肌膚相觸的瞬間,宋鳶愣了一下,大約沒想到他會如此不避諱。
但是她沒躲,就那麽大大方方的任由慕逸寬厚的手掌按住自己的手。
兩人什麽都沒說,就那麽一言不發的瞧著對方,卻彼此眼中都有什麽閃過。
“侯爺這段時間辛苦,眼下都有烏青了,想來也是沒休息好吧?”
宋鳶滿是疼惜地問。
慕逸嘴角輕輕牽起一個弧度,“家門不幸,讓你看笑話了。”
“誰家沒有難念的經呢,”宋鳶趁機反手將慕逸的手握住,寬慰道,“我在外漂泊多年,也是到了侯府才感受到家的溫暖,我想留下,卻又生怕打擾,不想這少夫人可以名正言順的留下,卻如此不知珍惜……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實話實說,宋喬的離開的確打了宋鳶一個措手不及。
有她在府中,再不濟,還有一個幫襯的人。
至少她的命令,她不敢不聽。
可她走了,在一定程度上,也給了她不小的阻力。
“她珍不珍惜不要緊,有人懂的珍惜就是了。”
慕逸看著她的眼睛,意味深長地勾唇。
宋鳶眉心微動,這話給了她無限的遐想。
她下意識的認為,慕逸這是在暗示她什麽。
她勾唇一笑,趁機在他身邊坐下,體貼的動手給他布菜。
慕逸照單全收,很給麵子的吃了她夾進盤子裏的菜。
狀似不經意地問道,“方才你說,想留下?”
宋鳶拿筷子的手一頓,謹慎的瞄了慕逸一眼。
才徐徐地說道,“我無父無母,去哪裏都是一個人,老夫人和沈夫人待我好,如今家裏出了這樣的事,我也想留下來,盡自己的一份微薄之力。”
“有心了,”慕逸嗓音帶著磁性,“你比宋氏,要懂得感恩。”
“不知道侯爺往後是怎樣打算的?”宋鳶不著痕跡的打聽,“少夫人走了,可要扶持沈姐姐為正嗎?”
“在你看來,沈氏品行如何?”慕逸不答反問。
既然問她了,就說明她這個人是受慕逸信任的。宋鳶滴水不漏的說,“沈姐姐自然是沒得挑,無論容貌架勢,還是為人處世,都是一頂一的好。”
說到這裏,她話音一轉,“但是聽聞侯爺和宋氏的結合,是當今聖上親自下旨賜婚,若是不寫和離書,恐怕沈姐姐未必能穩當當的坐上這個位置。”
“和離?”
慕逸重複這兩個字,下一瞬嗤笑,“憑她與配?”
語氣要多惡劣就有多惡劣。
可見是宋喬一聲不吭就帶著孩子逃走的行為,讓他在心裏留下了極大的不滿。
到底事關宋家和自己的自由,宋鳶不得不上心,“我不是很懂侯爺的意思,您這是——”
“我已經擬定好了休書,待與聖上陳情過後,就會派人送到宋府,從此往後,我與宋氏,恩斷義絕,永不來往。”
宋鳶忍耐著雀躍,“那宋氏腹中的孩子呢?”
“上京女人無數,難道就隻有她會生嗎?”
慕逸表現的很冷漠,宋鳶沒說什麽,但是明顯加快的呼吸節奏已經出賣了她。
如此一來,隻要慕逸寫了休書,她就和侯府再也沒有任何關係了。
雖然人沒救出來,但這何嚐不是一件意外之喜呢。
她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聽侯爺這話的意思,難不成是已經有了心儀的人選了?”
慕逸端起麵前的酒杯小酌一口,模樣頗有些玩世不恭地說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