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鳶猝不及防慕逸的直接,縱然已經不是什麽黃花大閨女了,也受不了一個男人這樣直白的暗示和調侃。

她愣住,旋即勾唇笑起來,裝傻充愣地說,“侯爺這是在說誰呀?”

“打啞謎就沒意思了。”慕逸一雙精明的雙眼頓時看透了她的偽裝,“章姑娘冒死救下若汐,我很欣賞你的勇氣和膽識,既然家中沒人,不如就留下來,把侯府當家?”

他還是給她留了拒絕的餘地,可是宋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應下了。

“留下我自然願意,不過沒名沒分的,實在不成體統——”

她頓了頓,暗示的說,“老夫人之前曾有意收我為義女,不然我還是以‘妹妹’的名義留下侍奉好了,如此一來,侯爺也不用擔心被人詬病了……”

“那怎麽成,”慕逸拒絕的也是毫不猶豫,“你既然肯留下來,我自然要給你名正言順的身份,這才方得長久。”

“侯爺……”

宋鳶咬著下唇,裝出一副感動的模樣,眼淚一時之間都續滿了眼眶。

她身子一歪,就借機靠在了慕逸的肩膀上。

原本她不想走這一步,可是目前來看,慕逸的防備心很重,要是不作出點犧牲,根本沒辦法取得他的信任,更別提救人了。

然而肌膚相觸的瞬間,慕逸不由自主的偏了下頭躲開了。

從什麽時候開始,除了那個沒有良心的壞丫頭,他竟然連其他女人的靠近都接受不了了?

自己下意識的反應叫慕逸嚇了一跳,但反應過來,不由得暗自苦笑一聲。

靠近不了又如何?

就像沈若汐說的,宋喬能不能找到還要另說。

他在沈若汐麵前不假思索的否認,但是心裏其實一點底都沒有。

畢竟宋喬的舉動就跟直接說‘我不要你了’沒有任何差別。

“原本以為你不會同意,沒想到你如此痛快就答應了,”慕逸似笑非笑的推開她,“不過我兄長還病著,一時半會不適合大操大辦,或許一時片刻……要委屈你了。”

宋鳶正求之不得。

她泫然欲泣地說,“我雖然救了沈夫人一命,卻也不敢居功,大公子的身體要緊,若是侯爺,老夫人或沈夫人不願,侯爺直說就好,我一定抬腿就走,絕不讓你夾在中間為難。”

慕逸不置可否的笑了聲,對她的識大體表示很滿意。

宋鳶很高興慕逸能被看中她,她就知道沒有人能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不過高興歸高興,卻也沒有忘記一件事,“那宋氏的休書——”

慕逸直視她的眼睛,挑眉打趣,“隻關心休書,就不關心我會給你什麽位份嗎?”

宋鳶一愣,反應的倒是很快,“我相信侯爺不會虧待我的。不論是何身份,以後都免去了風餐露宿,我已經很知足了。”

慕逸光笑不說話,目光一眨不眨落在她身上,像是要將她看出一個窟窿來才罷休。

宋鳶起先在笑,但是在慕逸的注視下,忽然開始有些沒底。

慕逸可是出了名的猴精,他該不會是已經察覺出了什麽端倪吧?

就聽慕逸忽然問,“你是從南邊過來的,不知這一路可見過什麽類似我長兄這樣的疑難雜症?”

宋鳶一愣,慕逸不會無緣無故就問起這茬。

“不曾呀,大公子病的的確蹊蹺,會不會是來侯府之前,就已經有不適了呢?”

“那要等人醒來問他自己了,”

慕逸話鋒一轉,“不過一時半會人也不醒,要是他有個萬一,聖上怪罪下來,侯府上下滿門都吃不了兜著走。我手上還負責幾個大案子,要是耽誤了,恐怕就要轉交至太子手裏,他這人殺伐果斷,毫不留情,那些被抓起來的人,估計馬上就要問斬了…”

宋鳶神情變了又變,最後卻是笑道,“侯爺,今晚,可要我留下伺候?”

宋鳶主動蹲下身,含情脈脈的握住了慕逸的手。

慕逸看出她這是試探,也看出她有些自亂陣腳了,沉默片刻,卻是將她拉起來。

“要你留在府中,並非是為了這個,在你沒有光明正大的身份之前,我不會辱沒了你的名聲。”

宋鳶更加‘感動’了,但是走出主院房門的時候,臉上的假笑一瞬間消失殆盡。

慕逸的確是人中龍鳳,可惜她心中早已有人,不想、也不屑成為他的女人。

往後幾天,慕逸就像是當真不在意宋喬了一樣,再也沒有在任何人麵前提起過這個人。

每日照常上下朝,偶爾和友人外出小酌一杯,不過來同心閣的次數卻不知不覺變的頻繁起來。

沈若汐還以為宋鳶這個勁敵不在,慕逸回心轉意了,開心的不行,想方設法哄他開心。

連管家之權都沒心思向老夫人要回來了。

可唯有宋鳶知道,慕逸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每次過來,她都會在場。

慕逸看似是來看沈若汐的,但視線卻總是時不時的往她身上瞄,就連送來的禮物都會準備上宋鳶那份。

甚至有時,比沈若汐的還要貴重許多。

宋鳶不在意那些賞賜,卻在意她在慕逸心中的分量。

隻要能讓他放鬆警惕,趁機套出自己的心上人在哪裏,就算馬到成功了。

於是她時常趁著沈若汐熟睡或是外出,跑去主院和慕逸相見。

時間一長,主院的人都明白是怎麽回事了,見到她來,連問都不問,直接放行。

殷勤備至的為她準備茶水點心,待遇不像是對待姨娘,倒像是對待嫡妻。

手下的人即便再有眼力見,也不敢逾越到這個地步,顯而易見是慕逸事先交代好的。

吃著甜滋滋的點心,望著之前絞盡腦汁都無法靠近如今卻可以肆無忌憚進出的主院,宋鳶明白自己已經成功了大半了。

隻要稍加努力,探聽到心上人所在的位置,就是易如反掌的事。

——

一連坐了三日的船,宋喬原本已經停止的孕吐,再次卷土重來。

她暈船,若不是上船之前準備了一些果子,在惡心的時候能壓一壓,簡直要把命丟在船上了。

幸好有位熱心腸的大姐一路同行,見她隻身一人,時常多加照拂。

就這樣才讓宋喬成功的熬過了將近一半的路程。

此時距離宋父的遠房親戚家依舊不算近,不過出了上京,天高皇帝遠,即便是慕逸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在這個地界想找到她就找到她,也叫她不用再提心吊膽了。

宋喬原本是打算直接坐到終點的,但暈船比她想象的嚴重多了,又不好一直麻煩大姐。

關鍵是,船上有幾個眼神不懷好意的男人注意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