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父鮮少和慕逸打交道,他人如何,都是從宋喬嘴裏聽說。

做夢也沒想到,像他這樣的天之驕子,竟然有一天竟會說出這麽卑微的話。

難道他對女兒,當真是一片癡情嗎?

“請侯爺恕罪,小女不是不識好歹,隻是你們二人身份懸殊太大,別說是她,縱然是我,也不敢用自己的命去賭。老夫人派了人過來,根本就沒打算留活口,若是之前侯爺及時趕到,隻怕如今你見到的,就是小女和孩子的屍身了。”

宋父叩首,希望他可以成全。

慕逸的手在沒人看見的地方緊緊的握成拳頭,“母親的事,我事先並不知情,等她生了孩子,我會給她一個交代。”

馮媽媽走了之後,他一直沒有提起此事,就是怕做不到快刀斬亂麻,反而讓宋喬動了胎氣。

禦醫當著宋喬的麵沒敢直說,其實她血氣虧損的厲害,這對快要臨盆的產婦來說可是十分不利的。

所以他捧著哄著,隻要不觸及到底線,什麽都不敢做。

但是——

“您覺得,我要如何做,才能讓她安心?”

慕逸主動放下身段向宋父尋求答案。

宋父抬起頭和他四目相對,“敢問侯爺,可是願意和小女共度一生?如果是,請您為她爭取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如果不能,就請放任她自由。依照小女的脾氣,離了侯爺,往後隻怕是會終生不嫁了,草民看的出,她心裏有您。隻是種種現實原因,叫她不敢靠近。”

這一番話,叫慕逸眼神瞬間就變了,宋喬心裏真的有他?

宋喬一覺醒來,天已經黑了。

房間內沒有燃燭台,隻有一縷似有若無的月光投射進來。

宋喬裹緊了身上的被子,剛準備喊人,卻眼尖的發現旁邊有一道黑影。

她瞬間被嚇醒,還未喊叫出聲,對方就已經先一步將燭台點亮了,映出他那張棱角分明的俊顏。

“侯爺好端端的,嚇唬人做什麽?”

宋喬被他這一嚇唬,心髒都有些不舒服了。

慕逸勾唇,“誰叫你膽小?這間屋子,除了我,還能有誰進的來?”

強詞奪理,宋喬不買他的賬,卻突然發現,三更半夜,他仍是一副整裝待發的樣子,似乎並不打算歇息。

“你這是……準備出去?”

“我要走了。”

慕逸的開門見山讓宋喬愣住了,但她反應過來,卻是腦子一片空白。

這個消息實在太突然,她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換做從前,她或許會擺出一副舍不得的姿態來挽留,但現在——

“不問問我去哪裏?”慕逸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宋喬瞄了他一眼,一板一眼地問,“侯爺是準備去哪兒?”

慕逸道,“上京。”

這個地方叫宋喬瞬間就心下一緊,當即裹著被子與她拉開距離,“我不會跟你走的。”

“我沒打算逼你。”

今夜的慕逸實在太奇怪了,每一個回答每一個反應都出乎宋喬的意料,讓她措手不及。

她呆呆愣愣地看著他,就見慕逸也同樣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他的眼神和從前相較,明顯有些不一樣。

少了許多怨念,仿佛回到了兩人最情意濃烈的那段時光。

那時候,一切還沒有敗露。

她是整個侯府最得寵的女人,是她最煎熬,卻也是最幸福的時候。

慕逸的手就趁她失神的時候覆了上來,一點一點帶著幾分小心的摸著她的臉蛋。

“我不逼你回去,但你也答應我,不能離開,做的到嗎?”

“你還……回來嗎?”

慕逸勾唇笑了,“你說呢?”

聖上派他過來發放賑災糧,如今剛掌握了情況,發放才是最關鍵的一步,他應該會要回來的。

隻是這種關鍵時刻,他好端端的,突然跑回上京去,實在詭異。

“怎麽,看你這反應,舍不得我了?”

他捧著她臉的手不知何時移到了她的脖頸,稍微一個用力,宋喬整個人就身體前傾,撞進了他懷裏。

這下算是真的避無可避了。

宋喬知道他是有心的,也不費那力氣,順勢靠著,滿足他的惡趣味。

慕逸抱著她,不曉得在想什麽,也不說話,許久之後,才打破沉寂。

“禦醫開的藥,要按時喝,我人雖然不在,但多的是眼線,若是讓我知道你虧待了我女兒,待我回來,定不輕饒。”

宋喬才不怕他,卻還是忍不住問了句,“侯爺預計多久能回來?”

“短則三五日,長則也不會超過十天。”

歸期不定,看來這次回去,不是聖上召見,而是私事了。

宋喬想到什麽,抿緊了唇瓣,又不言語了。

慕逸還等著她繼續刨根問底,見她忽然沒了動靜,陰惻惻的瞥了一眼,“就沒有什麽話要叮囑我?”

宋喬乖覺地說,“侯爺路上小心,如今正值秋冬交替,若是騎馬,記得多添件衣裳。”

話音落下,就見男人詫異的低著頭瞅了她一眼。

宋喬自然注意到了慕逸的目光,“怎麽,侯爺覺得不滿意?”

“這還是我認識的宋喬嗎?是不是手下人趁我不備,偷偷掉包了?今日怎麽這樣聽話?”

但他的詫異僅僅一瞬,很快就明白了,“這是知道我要走,所以心情才變得這樣好?”

“是呀,不過隻可惜,侯爺離開的時間太短了,看來奴婢要抓緊時間享受著來之不易的自由。”

也許是氣氛使然,這一刻宋喬忽然不再怕他。

一張巴掌大的小臉上寫滿了挑釁的意味。

慕逸怒極反笑,頂了頂腮,兀自說道,“是啊,一寸光陰一寸金,要抓緊時間享受才對。”

他這話明顯大有深意,宋喬即便剛睡醒,也察覺出了不對勁。

隻是還沒等反應過來,人就已經一個天旋地轉,被慕逸反客為主的壓在了身下。

他倒是時刻都記掛著自己的肚子,很有分寸的懸在了她的上方,沒有半點擠壓到。

隻是宋喬這個人,卻是被他牢固的桎梏在了懷中。

“侯爺這是要做什麽?”

宋喬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下一瞬慕逸的唇瓣就吻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