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逸一句‘她不會回來’,直接把沈若汐給搞蒙了。

這話的意思是,他打算就這樣和宋喬一刀兩斷?不管那對母子了?

如此一來,她在府中的競爭對手又少了一個,這真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不然一個宋鳶,再加上一個宋喬,恐怕偌大的侯府也找不到她的棲身之地了。

“……其實也這樣也好,母親的態度你也看到了,她年紀大了,受不得刺激,就讓她們各自安好吧,你也免得夾在中間為難。”

慕逸目視前方的視線突然轉移到她身上,“看起來,你似乎很高興?”

“隻要家宅和睦,我何時不高興了?”

沈若汐坦坦****迎接他的審視,反應的極快,沒有半點心虛。

慕逸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徑直朝老夫人房中走去。

後者正在禮佛,聽見動靜見慕逸進來了,整個人控製不住的歡喜。

慕逸倒是沒多大反應,恭恭敬敬向她請安問禮。

就像是在拜見什麽客人一樣,疏離,有禮。

老夫人人老心不老,瞬間就看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她臉上的笑容一僵,直接捅破了窗戶紙,“你千裏迢迢回來,就是為了給我擺臉色看的?”

“兒子不敢,隻不過兒子做夢也沒想到,母親竟然有如此毒辣的一麵,”慕逸一板一眼說的煞有其事,“兒子害怕,實在笑不出來。還請母親諒解。”

“你——”

老夫人氣的喘氣都不勻,“她不過是一個丫鬟,如今懷著你的孩子,若是生下來,打斷讓將來的嫡子如何自處?”

她咬牙,低聲翻舊賬,“難道慕硯的教訓你還沒吃夠嗎?”

“都是我的孩子,兒子會一視同仁,不會厚此薄彼。母親大可不要把自己的經曆和如今的境況相提並論。”

“你這是在指責你的父親?”

老夫人看著麵前人高馬大的兒子,雙眼都充滿了不可思議。

慕逸坦坦****,“孰是孰非您心中有數,不論是慕硯還是宋喬肚子裏的這個,孩子是無辜的,錯的是大人,若非您一己之力相逼迫,我與慕硯也不會走到如今的境地。如今,您連自己的親孫女都不放過嗎?”

“你說的倒是簡單,我若不斬斷慕硯的羽翼,他日成了氣候,你以為僅靠聯姻,就能保住你的爵位了嗎?”

老夫人的理直氣壯,在慕逸眼中卻更像是一個笑話,“若我能力不夠,即便襲成了爵位,也難保侯府長遠,兒子願意和他真刀真槍的一較高下,也不願玩弄這樣卑鄙的手段殘害手足。午夜夢回的時候,難道您真的能高枕無憂嗎?”

沈若汐的角度,明顯能看出老夫人無言以對了。

慕逸沒有暴跳如雷,而是用一種很稀疏平常的口吻。

但他的一番話,殺傷力卻很大。足以抹殺了這麽多年老夫人苦心孤詣為他籌謀的一切。

但慕逸卻並沒有適可而止的意思,“說到孩子,我倒突然想起一事,長姐的肚子,差不多也有六七個月大了吧?”

藥方是宋喬尋來的,如今卻過河拆橋,老夫人自己臉上也掛不住。

若是慕逸不提這茬,她都快忘了宋喬的功勞了。

她氣憤填膺的看了他片刻,到底還是在兒子的堅持下敗下陣來。

她自己生的兒子沒人比她更了解了,既然把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一定是帶有目的,且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你到底想怎樣?”

慕逸笑了笑,就在等著機會攤牌,“您放心,人不會領回來讓您心煩了,正所謂眼不見為淨,若汐說的有道理,我也不願您身體氣出什麽毛病。”

“你這是……想通了?”

但其實老夫人心裏明鏡兒似的,說完就明白過來了,他不會主動放棄宋喬母子,一定是人家不願意跟他回來。

“我不想通還能如何呢,總不能真的跟您斷絕關係。”

慕逸語出驚人地說,誰都沒想到他竟然連這種心思都動過了。

老夫人腳步一踉蹌,險些栽倒在地上,幸虧被沈若汐眼疾手快的攙扶住。

“……我還真是養了個好兒子,為了一個丫鬟,竟然連自己的親生母親都可以棄之不顧了?”

“原來您到如今還沒意識到問題出在了哪裏!”慕逸看著她的眼眸中,沒有半點溫度,“她的出身縱然再卑賤,也是兒子的女人,您一言不發就秘密下令處決,可有把兒子放在眼裏?”

“我這都是為了你好。”

老夫人歇斯底裏。

可換來的隻是慕逸的一聲冷笑,“您這究竟是真的為了我好,還是打著為我好的旗號控製我?兒子早就不是三歲孩童了,連戰場的殺戮都司空見慣,難道連自己的房中事都處理不明白嗎?”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慕逸索性一次性把話說清楚了,免得以後麻煩,“兒子已經在回府之前將此事上報了聖上,等孩子生下來,我會帶著她們母子出府另住。聖上應允了。”

這一招先斬後奏,連沈若汐都嚇得手足無措了。

“阿逸,母親膝下隻有你一個兒子,你這麽做,讓她老人家在上京該如何自處啊?”

“她的生活不會和眼下有半點變化,都說距離產生美,我們適當也應該分開一段時間了,免得母親看我不順眼。”

慕逸不為所動,依舊堅持己見,老夫人拿他無可奈何,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得,最後隻好讓他滾了。

母子二人算是不歡而散,鬧得很不愉快。

看著慕逸漸行漸遠的背影,沈若汐忍不住追了出去。

“阿逸,她到底有什麽好?值得你對她如此著迷?”

沈若汐替老夫人問出了這個一直想問卻沒有勇氣問出口的話。

宋喬在他心中的占比實在是太重了,重的讓所有人都出乎意料。

這才短短一年時間。

慕逸停住腳步,被問的沉默了。

沈若汐以為他回答不上來,心下一鬆,正想勸她收回決定,卻不料就聽見慕逸出人意料地說,“她沒什麽好,隻是我光瞧著她,心中就覺得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