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喬一聽這話就明白了,敢情她這是誤以為她在這裏等著慕逸呢。

她好整以暇的看著沈若汐,“你整日這樣殫精竭慮的,對養胎恐怕是沒什麽好處吧?”

宋喬看了眼她的肚子,“我好心提醒你,你這樣休息不好,對你和孩子都沒什麽好處。”

“你對我能有什麽好心?”自從發現宋喬是成心不打算回去,沈若汐就撕破了偽裝,“我看你是巴不得我這個孩子生不下來。”

“你可不要信口雌黃。”宋喬道,“同樣為人母,我不會有那樣惡毒的心腸。我怕遭報應。”

話音落下,宋喬作勢就要離開,慕逸卻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沈若汐最先發現他,忙不迭迎了上去。

“阿逸,你可算回來了,我等了你好久。”

她的聲音一瞬間由惱火轉化為委屈,好似受到了什麽不公平的待遇。

宋喬聽在耳朵裏,隻覺得好笑。

她腳步不停的往前走,慕逸以為她生氣了,趕忙要追上去,誰知沈若汐卻糾纏他不放。

“阿逸,我今日吐的厲害,什麽都吃不進去,你陪陪我吧?”她抱著他的胳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慕逸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宋喬漸行漸遠的背影,不由得蹙起眉頭。

“你還要演戲到什麽時候?當真以為我看不穿你的把戲嗎?”

“我沒有騙你,是真的不舒服,怎麽她有孕的時候你可以陪著她,換了我卻不行?”沈若汐理直氣壯,“這也是你的孩子!”

她就是在故意胡攪蠻纏,昨晚就是,從前慕逸還不知道她有這樣一麵。

“你當真以為我拿你沒辦法?”

沈若汐撫摸著自己的小腹,有恃無恐,“我不過是想讓孩子多見見父親,有什麽錯?”

“走吧。”

四目相對,慕逸忽然一改常態,沈若汐警惕的看著他,“你要做什麽?”

慕逸道,“不是說不舒坦嘛,我這就叫人去請郎中給你把脈。”

沈若汐紋絲不動。

慕逸的神情分明不是嘴上說的那麽簡單。

這個孩子就像是她的護身符,她警惕的很,容不得任何風吹草動。

哪怕是慕逸。

“不必了,我已經找郎中診過脈了,你陪我走走就好。”

話音落下,還不等作答,不遠處的屋子裏率先爆發出一聲嬰兒啼哭聲。

小家夥不曉得怎麽了,忽然大哭起來。

慕逸順著聲源望過去,滿眼的緊張,可是剛動一步,就被沈若汐牢牢握住,“不準去!”

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慕逸聽著她的聲音,轉過頭果然對上一張漠然的麵孔。

印象裏的沈若汐,不應該是這樣的。

慕逸迎上她的視線,一眨不眨看她片刻,卻是什麽都沒說,直接強硬的抽出了她的手。

“若汐。你我的事我已經同母親坦白了,你若是再得寸進尺,休怪我不客氣。”

沈若汐無視他的警告,甚至嘴角還牽起一抹挑釁的弧度。

“不客氣?”她反問,“阿逸,你想把你的孩子怎樣?”

誰知慕逸根本不為所動,甚至也學著她的樣子笑起來。

“聽宋喬說,你很喜歡這裏是吧?”

聰明如沈若汐,還不等他說完整句話,就聽出了弦外之音,慕逸卻沒有點到即止,即便看出她的臉色已經有了明顯的變化,卻還是選擇繼續說下去。

“既然你喜歡,那你就留在這裏,我們一家三口回侯府。”

慕逸語氣輕柔,卻暗藏凶狠,“你不是想要嫡妻之位嗎?可以!隻要你搬出侯府,這個位置我就給你。”

搬出侯府,這個位置才會是她的?

起先已經被他這句‘一家三口’傷害到,再聽到這句話後,更是心髒鈍痛。

沈若汐隻覺得自己像是被人活生生捅了一刀。

“敢情隻有我多餘?”

“你知道就好。”慕逸沒有任何心慈手軟,“若不是顧及你,我也不會帶著他們母子搬出來,既然你不領情,那就別怪我不客氣。要麽選少夫人的身份,要麽選生活在侯府,你自己做決定。”

儼然不是嚇唬而已,慕逸說完,就狠狠甩開了被她糾纏的手,轉身要去看孩子。

沈若汐朝著他的背影嘶吼,“老夫人不會同意你這樣做,沈家更不會!”

慕逸的腳步頓住,卻沒有回頭。

沈若汐看不到他的神情,隻能聽見他漠然的聲音,“在我的地盤,就要守我的規矩,沈家若是敢插手我的家務事,你就從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沈若汐頭一次聽他說這樣重的話,她不禁感到愕然。

可是慕逸卻沒給她任何討價還價的機會,直接就大步流星的走開了。

沈若汐一氣之下,不小心動了胎氣,雙腿一軟,當即倒在了地上。

然而不論翡翠如何呼喊,慕逸卻始終堅定不移的大步往前走,沒有停下來看沈若汐一眼。

她就那樣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身影,一顆心絕望到穀底。

慕逸趕去兒子所在的屋子時,宋喬已經將小家夥哄好了。

原來是餓了,著急喝奶呢。

他看了一眼被乳母抱走的小家夥,確認他沒事,這才放下心。

但宋喬卻坐在一邊小口喝起茶來,沒有跟他說話的意思。

他以為她吃醋了,湊過去彎腰打量她的神情,宋喬卻是若無其事的問他,“侯爺要喝茶嗎?”

聲音聽起來什麽事都沒有的樣子。

慕逸叫不準她是否在口是心非,沉默一瞬,反手搶過她的茶杯喝起來。

“你做什麽?”

她果然立馬起來奪,臉上卻除了驚訝再也找不出第二種情愫。

壓根沒吃醋,別說沒有,眼中還隱約藏著壞笑。

這是在戲弄他!

慕逸愣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他長臂一伸,立馬將人攬進懷裏,“好啊你,竟然敢捉弄我?”

“不試一試,怎麽知道侯爺會那麽沉不住氣呢?我又沒有說什麽,侯爺擔心什麽?”

她狡黠的笑笑,嘴角的笑紋繃都崩不住。

慕逸舌尖頂了下腮,簡直那她沒有任何辦法。

俯身就在她耳邊吻了一口。

雖然隔著紗簾,但是乳母和孩子都在不遠處,宋喬還是覺得不自在極了。

正要從他懷中掙脫,卻見慕逸忽然握著她的手,往他懷裏摸。

“你猜這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