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喬知道她什麽意思,或許她更想說:我死了,慕逸會一輩子認定她是個毒婦。
四目相對,宋喬默不作聲的笑了笑,“死都死了,他記得你又如何?難不成可以讓你活過來?”
“活不過來,但我的死會成為你們中間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
沈若汐麵目猙獰的笑了笑,“他休想擺脫我,你要是。”
“宮中有宮規,擅自自戕,是株連九族的死罪,換成侯府也一樣。再者——”
宋喬不疾不徐,卻擲地有聲,“你與外男**,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他沒有立刻處罰你,不過是礙於兩家的顏麵,你當真以為他對你舊情難忘嗎?你活著他都不珍惜,或許,他早就對你動了殺心,你死了,正合他心意。”
說到最後,宋喬甚至笑出了聲。
像在笑一個蠢貨。
沈若汐臉色慘白,抿緊唇線,“我不信他會舍得我死。”
“沈小姐,清醒一點吧,他不殺你不代表就是不舍,即便是不舍,你們也沒可能了,他不會再要一個和自己親兄弟苟合的女人,從前沒發現,你這麽會美化男人,難怪這麽多年,他冷落你,你還幫他管家。”
“你——”
見她刀槍不入,沈若汐頓時湧起一陣無力感。
宋喬卻懶得跟她廢話,“我並非來求你,不過是想給沈家和侯府一個緩和的台階,既然你不領情,就算了。”
宋喬轉身,毫不留情就往外走,走了兩步又想起來什麽,停住腳步對她說,“老夫人因為這事,被氣的半身不遂了,恐怕後半輩子都要臥床靜養,你做好準備吧。”
瞧見沈若汐瞳孔瞪圓,宋喬卻不給思考的她的時間,抬步就走,不出所料,說明了老夫人的情況,果不其然沈若汐將她叫住了。
慕逸是在後半夜趕回來的。
當時宋喬帶著孩子睡在了主屋,沒想到他會回來,
迷迷糊糊間就感覺有人要抱她的孩子,她一頓,當即就醒了,卻猝不及防對上孩子父親的眼睛。
“吵醒你了?”
“你要帶他去哪兒?”
宋喬顧不上自己,上前就將孩子從他懷中抱了回來。
慕逸看她護崽的樣子,忍不住失笑,“你這樣不舒服,他也不舒服。”
“乳母今天不在,佩兒一個人照顧不了他的。”
宋喬抱著孩子不撒手,生怕小家夥醒了。
慕逸已經換了衣服,像是已經沐浴過了。
見狀,隻好也一起爬了上來,等宋喬的視線從孩子身上移開,就看見男人在目不轉睛的盯著她。
縱然已經是深夜,卻從他身上找不到半點困倦的意思。
“侯爺這麽瞧著我做什麽?”
宋喬覺得他神情有點說不出來的古怪。
慕逸輕聲道,“許久沒有這樣看過你了。”
這次失笑的人換成了宋喬,“侯爺不過出門了一趟,還不超過一天,怎麽回來像換了個人似的。”
她歪著頭,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前天我們還在一起呢。”
“是嗎?”他像是不記得了,認真回憶了一番,“我怎麽感覺像是很久之前的事呢。”
被他這麽一感慨,宋喬也忍不住沉默了下來,她看他一眼,試探道,“老夫人的事,侯爺可聽說了?”
慕逸點頭,“我回來之前,看過她了。”
他沒再說別的,但是他的神情和口氣都叫宋喬清楚的感受到了他的難過。
老侯爺早早的就離開了他們母子,這麽多年,隻剩下他和老夫人相依為命,不想家門不幸,竟然在眼皮子底下,鬧出這種醜聞,換成誰,恐怕都會接受不了。
宋喬沉默一瞬,將孩子放到裏側,從被子裏出來,上前擁住了他,柔聲安撫道,“吉人自有天相,老夫人福大命大,一定會好起來的,一切不過是時間問題。”
慕逸順勢擁住她,“我知道,還好有你們在身邊。我都聽馮媽媽說了,你一直照顧她,辛苦你了。”
“一家人不說這樣見外的話,侯爺不必謝我。”
慕逸貼在她耳邊,“這是最後隱瞞你的事,我不想把你牽扯進來,所以才隱瞞,當然——”
他頓了一下,或許是環境使然,在沒有第三人在場的情況下,還是選擇吐露心聲,“我的確對你也有一絲防備的心理,這一點我無法否認。”
宋喬聽到他親口承認,胸口還是感覺到有微微的刺痛感。
她蹙眉,“我能知道原因嗎?”
“你和沈氏之間有許多牽絆,我可以相信你是真心實意為我好,但旁人不會這樣認為。就像今天,沈氏將矛頭指向你的時候,老夫人和沈家人立馬抓住了這一點。”
“可清者自清,我不會因為過往的恩怨,就拿侯府的聲譽胡作非為。”
宋喬覺得有點委屈,慕逸感受到了,特別擁緊了她。
“對不起,是我把你想的狹隘了。”
宋喬想到沈若汐在同心閣的一番話,“其實侯爺也曾懷疑,我給你的消息未必屬實吧?”
在沈家人趕來侯府之前,他分明有時間將藥給沈若汐服下,可他還是遲疑了。
“雖說娶她進門隻是權宜之計,但的確是我考慮不周,她曾在你有孕之後,多次向我示好,我均視若無睹,或許正是因為這樣,才出了今日的事。”
宋喬聽他自責的語氣,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或許青梅竹馬在他心裏的分量終究是不一樣的,要是換了旁人,他或許就不會思慮這麽多了。
打發阮娘離開的時候,他可是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都說計劃趕不上變化,侯爺當初也是好意,奈何事與願違,如今的結果,是誰都不願意看到的。”
“你生氣了嗎?”
慕逸鬆開她,和她四目相對。
宋喬笑了一聲,輕輕搖頭。
慕逸握著她的手,他的手心很暖,卻絲毫不足以捂暖宋喬的手。
就像她這個人,總是給她一種若即若離的感覺。
“我的確有疑心的時候,可我也怕貿然將孩子打掉,會造成死無對證的結果,到時候若是生出事端,就會很麻煩,你可以怪我,不用委曲求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