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讓她想理由的是他,如今她想出來了,又開始陰陽怪氣,這是鬧的哪樣?

宋喬隻當沒聽懂他的譏諷,把父親的外貌仔仔細細的描述給了他聽。

末了怕引起他懷疑,特意補充了一嘴。

“侯爺若是能找到再好不過,找不到就算了。原也不是什麽重要之人。”

慕逸淡淡嗯了聲,卻問,“你和這人什麽關係?”

宋喬頓時打起十二分的警惕,“此人是我之前侍女的父親,也是府上的賬房先生,因身體不好,去了莊子上養病,之後就音信全無了。”

“失聯多長時間了?”

他沒有敷衍,認真的了解起情況。

宋喬便也實話實說,“差不多有兩三年了。”

聞言,慕逸寫字的動作一頓,抬起頭,意味深長的看向她,“這麽長時間沒見人,就沒想過報官?”

宋喬知道他在含沙射影什麽,直截了當的說,“人還活著,用不著報官。”

慕逸笑了一聲,似乎覺得她在自欺欺人。但也沒問什麽,隻是說了句,“人找到之後,我就讓人直接送回宋府。”

宋喬克製著自己的激動,她試探道,“侯爺可否行個方便讓他進府與我相見?”

這倒是成功的激起了慕逸的詫異,“為何?”

“丫鬟在我回來後不久,就放出府嫁人了,如今父女相見,實屬不容易。還有——”宋喬趁機央求,“此事侯爺能否不讓第三人知曉?”

這般遮遮掩掩,聰明如慕逸,如何能看不出端倪。

他眯眸,露出審視的神情,“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宋喬早就想好了說辭,“這丫鬟的爹從前手腳不幹淨,惹的父親母親大怒,要不是看在丫鬟求情的份上,我也不願插手此事,從前我女紅不好,都是丫鬟幫我做,就當此事還了她人情。”

“看不出來,少夫人竟會念一個丫鬟的人情?”

“丫鬟也是人,我名聲雖不好,卻從來不做仗勢欺人的事。”

慕逸似笑非笑的望著她,沒有拒絕,卻也沒有答應,分不清他是何意思。

宋喬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說,“這是我與侯爺第一個、也是唯一的秘密,到底夫妻一場,侯爺不會這樣不近人情吧?”

“都要和離了,我與你還有什麽情分可言?”

慕逸睚眥必報的冷哼了一聲。

宋喬見狀,趕緊繞到慕逸身後幫他按肩膀。

慕逸愣了一下,倒是沒阻止,直接理直氣壯的享受起來。

“侯爺處理公務辛苦了。”宋喬趁機給他拍馬屁。

慕逸卻嘶了一聲,宋喬還以為是自己下手重將他弄疼了,正想停下來,卻不想慕逸卻是不按常理出牌。

“用點力。”

“是。”

宋喬賣力的捏了好一會兒,胳膊都酸了,男人仍舊沒有要她停下的意思。

他常年習武,身強體健,連帶著肩膀也跟著發硬,宋喬漸漸的,就有些力不從心了。

恰好同心閣的人來的及時,請慕逸過去一趟,說是沈若汐有話要說,才解了宋喬的困境。

不管她是真的有事和慕逸商議,還是想耍什麽陰謀詭計,宋喬都不在乎了。

她和慕逸一同出了門,在門口分道揚鑣,一個往東,一個往西。

但宋喬卻隻覺得前所未有的敞快。

時來運轉,上天還是眷顧她的,她和父親馬上就要團聚了。

等拿到了和離書,她這輩子都不會再回這個鬼地方了。

上次進宮雖然匆匆一麵,卻也不難看出聖上是個明君,上京的好姑娘不計其數,總不會讓慕逸吊死在宋鳶這棵樹上。

宋喬回了玲瓏閣,像打雞血般整理了下自己的‘小金庫’。

大部分都是醒來後在侯府積攢的月錢,以及老夫人等人給的賞賜,粗略估算了下,除去給佩兒的那袋子月錢,差不多還剩幾百兩。

雖然在別人眼中不算多,但也遠遠超出宋喬的預估了。

她和父親就算是當牛做馬一輩子,也攢不下這麽多錢。

隻可惜大部分都是物件,不是現成的銀子銀票,倒是好攜帶,卻不能直接付賬。

宋喬猶豫了一會兒,翻出了從宋家帶來的那幾大箱子陪嫁。

宋家主母明令禁止過,不準她動這些嫁妝的主意,因此每個箱子都上了鎖。

宋喬原本沒打過這些銀錢的主意,可這會兒卻是拿起石頭,毫不猶豫就砸開了。

隻見蓋子一打開,入目便是一層羅列的整整齊齊的首飾,看著就不像是什麽值錢的成色。

宋喬暗道不妙,往下一翻,果然,底下是更不值錢的東西,其他幾個箱子也是同樣的情況,別說銀票,沒有一樣值錢的物件。

純粹是為了濫竽充數的。

敢情一把鎖還不夠,這是把她當賊防呢。

宋喬被生生氣笑了,無奈,一番思慮之下,隻好讓佩兒把部分首飾鋌而走險的拿出去變賣。

隻是說好了午後便回來,這一去,卻像人間蒸發了一般,晚膳時間都過了,也不見蹤影。

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丫頭,拿著那幾樣貴重的首飾,該不會遇到什麽不測了吧?

宋喬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卻又不敢正大光明找人去尋她,隻能守在門口焦急的踱步。

“少夫人不好了,您快救救佩兒姐姐吧——”

突然,院中的小丫鬟一路小跑著回來,預示著事情的棘手。

宋喬的心一下子就懸到了嗓子眼,當她火急火燎跟著丫鬟趕到佩兒的所在之處時,卻看見佩兒被五花大綁起來,嘴也被用布條堵住了,連話都說不出來一句,模樣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而她麵前,赫然坐著沈若汐。

她將府中的丫鬟都叫了過來,把佩兒水泄不通的圍堵在中間。

她則端著一杯熱茶,慢慢的小酌,模樣和姿態充滿了盛氣淩人。

“沈若汐,你這是做什麽?”

宋喬當即就想過去將佩兒身上的繩子解開,但同心閣的人卻不準她接近,不由分說就將她攔住了。

沈若汐見狀,不緊不慢的放下手上的茶杯。

她朝宋喬勾唇一笑,“少夫人來的真巧,少夫人身邊的人手腳不幹淨,竟敢夾帶私貨外出售買,待我家規處置過後,即刻送往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