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宋喬頓時慌了神,萬萬沒想到此事會被沈若汐發現。

怕眾人不信服自己的說辭,沈若汐特意找了見證者過來。

“奴婢今日午後奉少夫人之命出門采購,卻碰見這丫頭鬼鬼祟祟的溜出府,奴婢覺得奇怪,就跟上她的腳步,卻不想她竟捧著一堆首飾去了當鋪,想要偷換銀子,讓奴婢當場人贓並獲。”

對方是個四五十歲左右的婆子,說話鏗鏘有力,麵相也精明,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惹的角色。

宋喬懷疑這一切都被人算計了。

之前從未聽佩兒說過認識什麽朋友,卻在她需要典賣東西的時候突然跳出了這個人。

當時她隻顧著趕快變現,為和離之後做準備,卻沒想到竟然誤打誤撞掉進了別人的陷阱。

倘若這一切都是精心設計好的,那麽幕後主使,毫無疑問便是眼前這位坐收漁翁之利的沈夫人了。

宋喬悔不當初,“這位媽媽倒是能沉得住氣,硬生生等著佩兒到了當鋪才回來通報。這樣的耐心,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就不怕雞飛蛋打?”

她不著痕跡瞄了一眼沈若汐的反應,她倒是偽裝的毫無破綻,“還是說,你胸有成竹自己能立功?”

婆子麵不改色,“少夫人說笑了,奴婢的功勞若是建立在府中出了醜聞上,要這功勞又有何用?”

“媽媽倒是對侯府忠心耿耿,”宋喬皮笑肉不笑,“可惜東西是我給佩兒的,並不存在盜竊之說。讓你失望了。”

她看著沈若汐,一字一頓,“有勞沈夫人惦記,還請你把我的人放開。”

這個‘請’字,說的咬牙切齒。

沈若汐勾唇,似笑非笑看著她,“少夫人為了給她開脫,還真是什麽髒水都不惜往自己身上潑。但我眼皮子底下,容不得這樣的肮髒事上演。”

“我原本就是實話實說,犯不上為她開脫編造謊言。我的丫鬟是何人品我最清楚。”

“少夫人如此說來,我倒好奇。”沈若汐巋然不動坐在椅子上,將佩兒沒來得及當掉的首飾像丟垃圾一樣丟在地上,“身為宋府嫡女,你會缺這點銀錢?”

宋喬竭力讓自己保持冷靜,“這是我的事,我做什麽,還犯不上跟你解釋。但我的人,你今日休想傷她一根汗毛。”

可沈若汐怎麽會把她的話放在眼裏,一個眼神就示意自己的丫鬟過去對佩兒動手。

那丫鬟手裏拿著刑具,光是看著就足以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佩兒嚇得眼淚都流出來了,但說不出話來,隻能一個勁兒的掙紮。

“我看誰敢動!”

見狀,宋喬毫不猶豫推開擋在身前的人,將佩兒護到了自己身後。

她到底是主子,丫鬟不敢貿然動她,都去看沈若汐的意思。

一時之間,主仆二人就像是案板上的魚肉,生死全在沈若汐的一念之間。

沈若汐卻不慌不忙的從那堆首飾裏當中撿起一樣東西,“少夫人可看清楚了,這手鐲是侯府的傳家寶,老夫人當時賞賜給你我一人一隻,她不受罰,便要你來,你可想好了,確定要袒護她?”

佩兒被嚇唬住了,宋喬握住她冰冷的手,臨危不懼的說,“既是老夫人賞給我的,便是我的東西,沈夫人就算有管家之權,也管不到我如何處理自己的首飾吧?”

“簡直不知悔改。”沈若汐冷笑一聲,“既然少夫人覺得我人微言輕,那便請侯爺過來主持公道。看看咱們到底誰對誰錯。”

“這樣的小事,無須驚動家裏的主君。”

話音落下,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老夫人在馮媽媽的陪同下,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她一張臉上不苟言笑,宋喬本就心虛,這下手心都開始出汗了,趕忙跟著眾人下跪問安。

“母親,怎麽把您驚動了?”

沈若汐惶恐的迎過去。

老夫人環顧四周,上來就開門見山,“你這樣大張旗鼓的,到底出什麽事了?”

沈若汐言簡意賅又斬釘截鐵,“府中有丫鬟手腳不幹淨,兒媳正在清理門戶。”

“老夫人,絕無此事。”宋喬當即反駁,“一切不過是沈夫人受了下人的蒙騙。”

沈若汐沒有多費唇舌與她爭辯,隻是把鐲子物歸原主了。

老夫人認出自己的東西,眉頭瞬間蹙起來。

她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冷漠神情望向宋喬,“少夫人,這是怎麽回事?”

沈若汐幸災樂禍的站在一邊等著看好戲。

宋喬死死的護著佩兒,不給他人可乘之機。

“老夫人容稟,兒媳前兩日去了主院請安,無意間聽侯爺說起上京近日湧現難民,聖上有意開棚施粥,兒媳也想盡自己的一份微薄之力,我素來不愛首飾,這麽好鐲子壓箱底實在是糟蹋了,便想著讓丫鬟拿出去換些銀錢,此事的確是我考慮不周,還請老夫人諒解。”

“少夫人的嫁妝不計其數,怎麽偏偏相中了這隻鐲子?”沈若汐不依不饒,甚至故意挑撥離間,“難不成是對老夫人心存不滿?”

“你怎知我沒動用自己的嫁妝?在我院中安插眼線了不成?”宋喬話鋒一轉,“從一開始沈夫人便盯著這隻鐲子不放,既然你這般子在意,我送你便是,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如此一來沈若汐的用意便被徹底扭曲,她臉色都變了,“少夫人休要信口雌黃,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侯府的顏麵。”

“你既也覺得家醜不可外揚,又叫來這滿府的人圍觀是何道理?”宋喬擲地有聲的反問,“言行不一,自己不覺得可笑嗎?”

“你——”

老夫人還在,沈若汐不願跟她爭吵,失了大家閨秀的風範與氣度。

她將視線轉移到老夫人身上,等著她表態為自己做主。

宋喬不曉得老夫人會怎樣認為,但今日就是天王老子來,也不能動佩兒,她身邊隻有這一個可信之人了。

過了好一會兒,老夫人才開口,“侯爺正為募捐一事發愁,少夫人肯主動分擔,心意實在難得,但做法有失妥當,回去將女則女訓抄錄一遍,送到我院中。”

處罰輕的讓人瞠目結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