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不但刺客意外,宋喬也愣住了。

沈若汐離席的時候她就覺得奇怪,聖上還在和諸位大臣飲酒,怎麽她就如此看不懂眼色,竟然擅自離席了。

此刻她終於茅塞頓開,原來是他刻意保護,生怕沈若汐和他回來有危險。

他護著沈若汐宋喬能理解,但不想他竟然把自己毫不客氣的推上了風口浪尖。

從前男人好歹還顧及她是嫡妻,卻不想關鍵時刻,竟然把她的生命視為草芥一般不值錢。

果然愛與不愛的待遇天差地別。

“你當真不在意?”

刺客不信他的話,作勢想要對宋喬動手,親眼測試一下他是否口不對心。

眼見慕逸沒有阻攔的意思,宋喬趕忙出聲,“你殺了我,手上就徹底一個人質都沒有了,外麵都是禦林軍,想要逃生,簡直是天方夜譚。”

“竟然還有膽子分析局勢,看來你不怕我?”刺客對她不禁多了幾分刮目相看。

宋喬苦笑,“我說怕你,你會放了我嗎?”

“我與你做個交易如何?”刺客將刀柄對準了慕逸,“讓你男人交出我要的東西,我就放你一條生路。”

宋喬看向慕逸,男人不言不語,手上的劍柄握的比誰都緊,擺明了是沒得商量。

“他最厭惡被人威脅,你不如退而求其次,說不定還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刺客笑了一聲,“我若拿不到我想要的東西,大不了咱們就魚死網破。”

他拔高音調,“姓慕的,你不在意這個女人,卻總要在意自己的名聲吧?”

他隔著麵紗嘿嘿一笑,“你說我要是在這裏扒光了她的衣服,帶她出去當眾轉悠一圈,朝野上下,會怎麽議論你呢?”

“不如你試試?”

慕逸半點沒在怕的,“需要我去給你喊人過來嗎?”

話音落下,慕逸全然不顧宋喬的處境,直接握劍衝了上來。

見他是真的不把宋喬放在心裏,刺客咬了咬牙,手起刀落,就要了結了宋喬的性命。

宋喬嚇得閉上了眼,幸好千鈞一發之際,一塊石子打了進來,擊落了他的劍,這才讓宋喬僥幸逃過一劫。

禦林軍衝進來將營帳團團圍住,慕逸的好友江臨與此同時也將宋喬拉到了安全地帶。

“小嫂嫂,有沒有事?”

宋喬驚魂未定,隻覺得臉上有些刺痛,抬手一摸,才發現出血了。

江臨也是湊近了才發現宋喬的脖頸和臉頰都有傷口,他馬上叫人去請了太醫過來。

這次慕逸沒再心慈手軟,幾個過招下來,刺客很快就落了下風,最後被他生生擒拿住。

侍衛將倒在地上無力反抗的刺客用劍控製住,其中一個頭目挑開了刺客的黑色麵紗,是一個長相十分粗鄙的男人。

但應該是生麵孔,在場的人沒有一個認識他。

慕逸負手而立,居高臨下的望著刺客,眼神像在看一個垃圾。

“說,是誰指使你的?”

“慕逸,多行不義必自斃,我倒是要看看,你還能得意多久?”

話音落下,刺客二話不說,直接就咬舌自盡了,沒給任何人留審問的機會。

“竟是死士!”

江臨實在意外,和慕逸對視一眼,兩人一切盡在不言中。

侍衛們拖著屍體下去處理了,營帳裏亂的不成樣子,也不適合過夜,很快下人們就進來手忙腳亂的開始收拾殘局。

宋喬被攙扶著坐在一個角落看太醫,脖頸的傷口倒是不深,上了藥包紮過後,也就沒有大礙了。

隻是臉頰的傷勢有些棘手。

刺客所用的劍上不幹淨,縱然塗了藥,也保證不了不留傷疤。

太醫正糾結該給宋喬用什麽藥醫治,一道黑色的身影就從頭頂壓上了宋喬的頭頂。

宋喬死裏逃生,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她呆呆愣愣的抬起頭,發現對方不是別人,竟是慕逸。

他看也沒看她一眼,徑直問太醫,“情況如何?”

太醫一五一十把宋喬的情況跟慕逸說了,留下兩瓶塗臉的藥,把用量和用法詳細告知後,就離開了,讓宋喬自行決定用哪種。

宋喬盯著那兩瓶藥,一言不發,不知道在想什麽。

就見男人沉默片刻,喜怒不辯的望著她,主動打破沉寂。

“我用你引蛇出洞,怪我嗎?”

宋喬乖乖巧巧的坐在那裏,“我這不是沒事嗎?”

男人望著她看了片刻,他忽然捏著她的臉,迫使仰起頭。

看著她臉上的傷痕以及脖頸上被割破的傷疤,他眸子眯了眯,“疼嗎?”

宋喬點點頭,有什麽說什麽,半點花樣都沒耍。

男人單膝在她身前蹲下,在兩瓶藥膏之間沒有半點糾結,直接拿起一瓶,作勢就要往宋喬臉上塗抹。

即將碰到肌膚的時候,宋喬下意識往旁邊閃躲了下,“太醫說會留疤的。”

他難得柔聲細語,“敷上脂粉就看不見了。”

但動作卻是不容置喙,直接按住宋喬的肩膀不準她亂動,強硬的把藥膏給她敷上了。

宋喬疼的眼淚在眼圈裏打轉,卻一個字都沒有問慕逸為何要拿她做擋箭牌。

男人上完藥之後才發現她眼角濡濕,他維持著蹲在地上的姿勢,看她片刻,用指腹擦去了她的眼淚。

“嚇著了?”

宋喬立馬搖頭,卻不敢與他對視。

或許是這副強壯鎮定的模樣讓他覺得好笑,見狀,慕逸鼻腔裏發出一聲幾不可查的悶笑。

“看來又在心裏給我記了一筆,”他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準備見到娘家人告我的狀?”

宋喬開口時,帶著濃重的鼻音,“聖上那裏可安全嗎?”

男人愣住,應該是沒想到這個時候她還能心係聖駕的安全,他輕點了頭,隨後說,“我讓人收拾了其他營帳,今晚不在這裏住了。”

宋喬應了聲‘好’,正要起身往外走。

男人卻反手將佩劍往身後一豎,另外一條胳膊將她攔腰抱了起來。

宋喬順勢攬住他脖子,縱然慕逸沒說什麽,但很明顯,他對她還是心存愧疚的。

這份愧疚,如果利用好了,能起到很大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