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喬不明白慕逸的話究竟所謂何意,但父親的病情讓她根本沒心思去追問那麽多,她轉頭便去了床榻前。
隻是慕逸在,她不敢多待,半個時辰後,還是被慕逸帶走了。
等兩天之後,他們啟程回侯府的時候,父親也會被一同帶走。
當晚作為狩獵最多的侯爺家眷,宋喬被迫出席。
她跟著食不知味的吃了幾塊烤肉,就開始發呆。
左右逢源是沈若汐的事,但她和慕逸之間的氣氛也算不上好。
有了上次翡翠的事,兩人之間像是出了些嫌隙。
不過這次宋喬算是看出來了,慕逸再把沈若汐當回事,關鍵時刻,還是要沈若汐看慕逸的臉色。
她也是自己作死,在宋家人眼皮子底下,居然敢縱容下人給宋喬難堪,慕逸豈能容她破壞這樁姻緣。
但宋喬沒把太多的精力放在她身上,中途借口去透氣,瞧瞧去了宋家主母身邊。
宋喬笑嗬嗬問,“母親,這鹿肉怎麽樣?可還可口?”
“你怎麽過來了?”
宋家主母正在和宋鳶嫂嫂逗弄孫子,看見宋喬,頓時有些不高興。
宋喬借著倒酒的姿勢,低聲提醒她,“眾目睽睽之下,若再不親近主母和大夫人,外人就該說閑話了。還是說——”
宋喬頓了一下,意味深長的說,“主母不介意我去大公子身邊?”
“你敢!”
聽出她話裏的第二層意思,宋家主母頓時惱了,“你現在頂著我女兒的身份,若是敢做出不知廉恥之事,當心我對你不客氣。”
宋喬半點不怵她,“主母知道我現在是宋鳶就好,侯爺就在對麵看著,好歹給我一個好臉色。”
宋家主母被逼無奈,隻好衝她擠出一抹勉強到不能再勉強的笑容。
“這才對嘛。”宋喬笑的人畜無害,“我特意從侯府帶來了百年佳釀,嫂嫂和母親都嚐一嚐。”
“你有話不妨直說。”宋鳶嫂嫂看出宋喬有事相求,懶得跟她打啞謎。
宋喬撂下酒壺,聲音雖輕卻擲地有聲,“最近手頭有些不寬裕,還請母親和嫂嫂行個方便。”
“你吃住都在侯府,還要什麽錢。”宋家主母直接就給回絕了。
宋喬不疾不徐,“母親此言差矣,我身為侯府的少夫人,總要有個打點下人的時候,總不好動用您帶去的嫁妝……”
“你!”宋家主母被氣的五官都扭曲了,但瞥見對麵正在看向這邊的慕逸,趕緊將火氣壓製了下去,轉而瞟向她肚子,“你這身體也好的差不多了,怎麽一直沒有動靜?”
“母親急什麽,錢財到位了,孩子自然就來了。”
她食言在先,宋喬也不想偽裝了。
宋家主母眯眸,“你這是想要挾我?”
“要挾算不上,不過懷孕生子是大事,我向您討點獎賞,應該不過分吧?”
宋家主母受不了她這副貪財的嘴臉,渾身上下摸索一圈,除了讓丫鬟拿出身上的錢袋,額外把手上的鐲子和兩支發釵都摘下來給了她。
宋喬對著燭光看了一眼,成色還不錯,又一派無辜的轉過頭看向宋鳶嫂嫂,她臉上笑的那叫一個甜,“嫂嫂這對耳環不錯。”
婆母都摘了,她再不情願,也拒絕不了,罵了聲‘賤婢’,沒好氣的將耳環丟進了宋喬手中。
宋喬照單全收,將得到的東西大大方方塞進了自己的衣袖,卻沒有馬上離開。
“母親,我父親如何了?這段時間我閑來無事,做了幾件衣裳,您不讓我見他,替我捎幾件衣服過去,總可以吧?”
宋家主母顯然還不知道宋父被截走的事,她毫不猶豫拒絕,“他不缺衣裳穿,你安分守己便是。”
宋喬一眨不眨盯著她,“昨晚我做夢,夢見父親病重,起不來床,身邊卻連照拂之人都沒有,可憐極了,讓他寫封信給我報個平安吧。”
宋家主母臉色一僵,怒視她,“你別得寸進尺。”
“寫封信而已,又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母親反應這麽大做什麽?”
宋喬想到父親的慘狀,心都跟著抽痛,“母親還不會有什麽事隱瞞我吧?”
越問下去宋家主母的神情越不自然,“我說過,隻要等到時機合適,我自會安排你們父女見麵,你要是不信,我也沒辦法。”
再說下去保不齊就要露餡了,雖然是遲早的事,但宋喬還是選擇了適可而止。
畢竟她和宋父離開上京的路費還要從她們身上出。
“多謝母親和嫂嫂賞賜,等侯爺有空了,我再同他一起回府探望。”
宋喬裝模作樣的頷了頷首,起身就離開了。
當晚慕逸被沈若汐請走,轉天是圍獵的第二天,聖上興致大發,親自上陣。
慕逸和幾個皇子隨行保護,宋喬趁著無人注意,偷偷跑去了看宋父。
他的情況還是沒有好轉,即便喝了太醫的藥,仍舊處在昏迷的跡象中。
宋喬支走了侍衛,在屋裏忍不住放聲大哭一場。
長這麽大,捫心自問她和父親沒有害過任何一個人,當初為了幾兩銀子抓藥,才鋌而走險和宋家做了這筆交易,不想結果竟然是害人害己。
她從來沒有這樣恨過一個人,隻恨不得將他們碎屍萬段,才得以解了心頭之氣。
宋喬不敢逗留太長時間,陪了宋父一會兒,就依依不舍的走了。
可行至一半,馬車卻忽然被攔住了去路。
宋喬還沒等看清外麵的情景,就聽見車夫慌裏慌張在簾子外大喊,“你們是什麽人?”
“交出車裏的人,我饒你一條命。”
一個粗糲的男聲響起。
宋喬心下一緊,暗道不妙,掀開車簾一看,果然馬車被幾個黑衣人包圍了。
隻看衣著打扮,和那天闖入營帳的刺客分毫不差,十有八九是同一批人。
他們怎麽找到這裏來了?
宋喬想也不想,趕緊命令車夫,“闖過去。”
若是被抓走了,隻會更棘手。
車夫也看出對方不好惹,聽了宋喬的吩咐,揚起馬鞭當即策馬跑了起來。
可黑衣人們卻也不是吃素的,輕而易舉就從後麵上了馬車,將宋喬挾持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