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辰了,不知是否宋喬的錯覺,總覺得沒什麽好事發生。
她睡眼惺忪的坐起來,佩兒也從外麵推門進來了。
“出什麽事了?”
隔著一層紗簾,宋喬問道。
佩兒支支吾吾片刻,隻說有人上門,她給打發了回去,叫宋喬繼續休息。
但外麵分明亂哄哄的,且愈演愈烈,怎麽可能沒事?
架不住再三追問,佩兒也看出來者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最後隻好坦然交代。
“回少夫人,是同心閣的翡翠來了,她要請侯爺過去。”
原本對外麵鬧劇無動於衷的男人聽見‘同心閣’三個字,瞬間坐了起來。
慕逸聲音和神情都染上了緊張,“沈夫人怎麽了?”
佩兒不想慕逸離開,不情不願的說,“翡翠小題大做,沈夫人隻是發熱了而已,便要死要活的想請侯爺過去,可她粗聲大氣的,分明對玲瓏閣一點尊重都沒有——
佩兒的話還不等說完,就已經被慕逸不耐煩的打斷了。
“可有請過郎中嗎?”
佩兒沒想到他開口第一句就是問這個,怎麽可能回答的上來。
她急的不行,“同心閣不止翡翠一人伺候,想必——”
‘沒有大礙’幾個字還不等說出口,就見男人從**下來,三步並作兩步的往門口走了過去。
出門之前,甚至撂下一句,“要是若汐有個三長兩短,你也不必在府中待下去了。”
把佩兒嚇得瞬間跪在了地上。
宋喬也沒想到慕逸會這麽大反應,同心閣向來什麽都是最好的,連伺候的人數都是玲瓏閣的一倍,這麽多人在,斷然不會讓沈若汐有事。
但慕逸擔心的不行,已經完全顧不上理智了。
她隻能追上去給他送衣裳,“侯爺今晚還回來嗎?”
慕逸看了她一眼,這一眼沒帶多少善意。
因為佩兒的阻攔,他將她也牽連了。
但他至少還念著她是少夫人,緊了緊後槽牙,還是象征性的說了一句,“你先睡,我去看一眼就回來。”
說罷頭也不回的走了,外麵的嘈雜聲隨即也跟著停止。
看著男人漸行漸遠的背影,宋喬說是上什麽心情,五味雜陳。
隻是短暫的發愣過後,不免也有種失落的感覺。
在侯府待的久了,縱然是演戲,也難免會有生出錯覺的時候。
若是沒有猜錯的話,明天一早醒來,應該就能聽到外麵對玲瓏閣冷嘲熱諷了。
不過也怪不得別人在背後指指點點,沈若汐想叫把人截走,真的是輕而易舉。
宋喬也是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難怪慕逸著急回府,當時隻以為他是好奇想知道她的謝禮是什麽,但現在看來,就並非如此了。
還記得從馬車上下來時,有丫鬟過來回稟情況,看來他回來,多半是擔心沈若汐。
宋喬想明白這些,直接給氣笑了。
幸好她沒有真把慕逸當自己夫君,不然這後半輩子,肯定要活在無休無止的眼淚中了。
宋喬將佩兒從地上扶起來,訓斥了她幾句,旋即叫她將院子門關上,準備繼續休息。
佩兒卻是一愣,“少夫人不等侯爺嗎?”
“侯爺不會回來了。”
宋喬覺得她是真傻,都這樣了,慕逸要是能回來,又何至於火急火燎的離開呢。
果然事情和她料想的如出一轍,慕逸當真沒有回來。
轉天去老夫人那裏請安時宋喬才得知,沈若汐昨夜高燒不退,慕逸寸步不離的再床邊守了一晚上。
她可沒有這樣好的待遇,這種區別對待已經不是頭一次了,若是再看不明白,簡直就是傻子。
宋喬沒有相信老夫人的安撫,隻是陪著她老人家用了早膳之後,就默不作聲的離開了。
但禍不單行,做夢都沒想到,父親‘失蹤’的事這麽快就被宋家發現了。
宋家主母派人找上門來請宋喬回去的時候,宋喬瞬間就預感到了大事不妙。
可慕逸在同心閣寸步不離,這個關頭,請他陪自己回去簡直不現實。
宋喬沒法子,隻能硬著頭皮上了車馬。
看見宋家主母的第一眼,宋喬就被她淩厲的目光給震懾到了。
她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母親這是又得了什麽寶貝,這麽著急叫我回家?”
當著佩兒的麵,宋家主母不好直接開誠布公的問她什麽,恰好快要到午膳時辰,隻好請宋喬先坐下用飯。
等到時機合適了,再將佩兒支走。
佩兒隻聽命於宋喬,聽見主母的話,下意識看向了宋喬的意思。
她或許沒有多想什麽,但這一刻,天知道宋喬有多想她留下。
宋家主母一旦發起狠來,手段絕不遜色於慕老夫人。
宋喬之前在府中當差之時,曾親眼見識過她用那些手段對付過宋大人的妾室。
那當真是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出去吧,我與母親說說話,有事會叫你的。”
掙紮了一番,宋喬還是讓佩兒下去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佩兒行了禮退下,‘母女’二人都在豎著耳朵聽外麵的動靜,等到佩兒的腳步聲走遠了,宋家主母立馬撂下了筷子。
不,準備的來說,是摔開了。
“人是不是在你手裏?”
她不兜圈子,直接開門見山問了出來。
宋喬放在桌子下麵的手瞬間收緊,心裏縱然波濤洶湧,但麵上卻始終都是波瀾不驚的模樣。
“主母說誰?”
“你少裝蒜,是不是你暗中把人截走了?”宋家主母對她的怒火已經到了絲毫不加掩飾的地步了,“為什麽我將莊子翻了個底朝天,也尋不見人?”
“莊子?”宋喬一臉驚恐,反應比她還大,“難不成您說的是我父親?”
她頓了片刻,瞬間站起來,“他失蹤了不成?”
宋家主母應該是心裏有底了,四平八穩的坐在原位看她演戲。
“宋喬,你好大的膽子,在我眼皮子底下耍手段,是真不想讓他活了不成?”
兩人四目相對,各懷鬼胎。
宋喬緩緩坐下,卻是一眨不眨的盯著她,“我不明白主母的意思,我不是已經乖乖聽從您的吩咐留在了侯府嗎?”
後者冷笑,語出驚人的說,“我知道他沒死,想必你已經找郎中給他看過了吧?不知道郎中有沒有告訴你,他已經中毒的事呢?巧了,唯一的解藥在我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