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主母的話音落下,四周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宋喬被這番話氣到發抖,反應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主母為什麽要這麽做?”
“你說呢?”宋家主母理直氣壯,“這都是拜你所賜啊。要不是你不安分,回門那天非要鬧出幺蛾子,我也不會想到用這一招來以防萬一。”
她陰陽怪氣地說,“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您給他下了什麽毒?”
宋喬覺得後背發涼,難怪父親說自己命不久矣。
可是慕逸壓根沒跟她提這事,是太醫當真沒發現端倪,還是他覺得隻是一個下人,壓根不用上心醫治?
“什麽毒你無須知道,你隻需要知道,如果看不見人,我是不會交出解藥的。”
宋家主母歎氣,假模假樣地說道,“算起來從他中毒到現在,也快有兩年時間了,若是一個月之內再不服解藥,這人估計就要……”
宋喬極力克製才沒有讓自己把麵前的茶水潑到她臉上去。
“那是一條人命啊,在您眼中就這麽不值錢嗎?”
她冷笑,眼中卻是一片冰冷,“所以把人交出來吧。他在我手裏,我才能相信你是真的願意為我賣命。”
宋家主母一副等她自投羅網的模樣。
宋喬才不聽她嚇唬,慌亂到極致,反而鬆懈下來了,“您說什麽呢?我聽不懂。人一直在您手裏,要是不見了,應該我找您算賬才對。難怪一直推三阻四不肯讓我相見,原來是苛待了他,主母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說法?”
“小丫頭,你找我討要說法,我還想問問你,若非我和主君及時換了沈彥的畫,隻怕替嫁的事就要暴露,我耳提麵命叮囑你,是把我的話當耳邊風嗎?”
說到最後,宋家主母的臉色已經冷的可以滴出水來。
“他看上你女兒了,讓我把人交出來,我若不反抗,才是真的要被揭穿身份。”宋喬拒絕承擔這份人情,“您在幫我的同時,不也是在幫自己嗎。”
“牙尖嘴利。”
宋家主母充耳不聞這番解釋,“既然你不清楚老宋的行蹤,那便讓他去見閻王吧。正好你母親過世多年,他們夫婦二人生不能同床死同穴,也算團圓了。”
兩人四目相對,宋喬衝上去就將她從座位上拽了起來,眼神恨不得要吃人。
後者高高在上慣了,就連宋大人都不敢這麽對她,她詫異之餘,不免怒火中燒。
“好個膽大包天的丫鬟,竟敢對我動手?”
宋喬不卑不亢,“人奴婢不清楚在哪裏,但倘若父親出了事,奴婢隻有一條賤命,和您魚死網破,也不算虧。”
宋家主母愣了又愣,“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您可以這樣理解。”宋喬拽住她胳膊的手隻緊不鬆,“奴婢的底細您最清楚,父親於奴婢而言,就是奴婢的命,奴婢的命都沒有了,還有什麽不敢的呢?”
宋家主母輕曬,“我倒是想給他吃解藥,也要找的到人才行。”
她每次暗示宋喬交人,對宋喬來說都是一次折磨。
父親是絕對不能再次落入宋家人手裏的。
“有了上次的經驗,奴婢還怎麽敢期待主母說話算話?”
這話算是變相承認了,宋家主母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你的確有幾分本事,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是如何把一個大活人生生弄走的?”
宋喬咬牙,“主母與其操心這件事,倒不如交出解藥。”
“你不說我也知道,是找了侯府幫忙吧?”宋家主母火眼金睛,說話也毫不留情,“難怪現在敢與我對著幹了,原來是抱住了這棵大樹!不過你當真以為,慕逸是單純被你的美色打動了?”
這就是宋喬最無助的地方,她和父親什麽都沒有,隻有兩條自以為很珍貴,卻在別人眼裏一文不值的命。
她和宋家相輔相成,卻也相互挾製。但她手裏能與用來抗衡的資本,遠遠不及宋家。
“我隻給你三天時間,”宋家主母給了最後通牒,“老宋的死活就掌握在你手上,要是不把他送回我府上,我就讓慕逸知道,他救回來的仆人到底是誰!”
到底年齡閱曆擺在那裏,宋喬不能拿父親的命與她賭氣,還是鬆開了她。
隻是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總不能她說中毒就是中毒了,要是她耍的花招呢?
宋喬當即帶著佩兒回府了,見她一聲不吭,連晚膳也不吃,佩兒不禁覺得奇怪,看了眼宋喬的臉色,當即被嚇到了。
“夫人,您這是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嗎?”
宋喬蜷縮在一角,整個人肉眼可見的在發抖。此刻的她簡直騎虎難下,怎麽選擇都是不對的。
“我與母親吃了幾杯酒,胃裏有些不舒服。”
宋喬勉強擠出一抹笑,叫她出去,輕描淡寫地說自己想睡一會兒。
“不舒服不請郎中怎麽行?”佩兒替她蓋好被子,當即就跑出門了。
宋喬沒能攔得住她,索性就由著她去了,滿腦子都是父親的事。
如今她誰都不相信,父親有沒有中毒,她必須要親自證實才能相信。
若是切確有其事,就算是豁出這條命,也要拿到解藥。
隻是剛剛才去看過父親,怎麽樣說服慕逸再次放自己出府呢?
宋喬陷入兩難境地,殊不知,佩兒跑到一半,卻忽然改變了主意,改道去了同心閣。
她學著昨夜翡翠的模樣,氣勢洶洶的闖進了院中。
還不等翡翠等一眾丫鬟反應過來,便二話不說跪在了地上。
她朝裏麵大喊道,“侯爺,少夫人身體不適,還請侯爺移步前去探望。”
一口氣喊了三遍,成功的引起了慕逸的注意。
他愣了一瞬,似乎有起身的跡象,沈若汐在一旁趕忙說,“阿逸,你別走。”
慕逸轉過頭來看她,沈若汐柔弱的似乎一陣風就能吹走,看起來楚楚可憐極了。
最後的結果自然是佩兒無功而返,領著郎中回去時難過到了極點。
宋喬卻不甚在意,她原本就沒奢望慕逸會來,隻是後半夜迷迷糊糊間,口渴下去倒水,卻不想竟然聽到了咯吱一聲,接著一道高大的身影就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