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喬始終沒睡,看到慕逸的時候,隻是愣了一下,倒是沒多少驚訝的模樣。

她很快放下茶杯,快步朝他走過去,“外麵下雨了,侯爺冷不冷?”

“病了?”慕逸的視線始終停留在她臉上。

宋喬邦他解開披風,避重就輕地說,“是有點不舒服,不過眼下已經不礙事了。”

男人伸手探了下她額頭,宋喬有些低熱,臉色看上去也不是很好看。

“看過郎中了嗎?”

宋喬點點頭,話少的可憐,人也蔫蔫的。

她沉得住,慕逸卻破天荒有些沉不住氣,等了一會兒,主動問,“你就沒什麽其他想問我的?”

宋喬抬頭看向他,四目相對,慕逸卻聽她問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侯爺是怎麽進來的?”

院門這個時辰應該已經落鎖了,她一直守在窗邊,壓根沒聽見開門的動靜。

他沉默了瞬間,果然給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答案,“翻牆。”

這句話倒是成功讓她勾起嘴角,“侯爺不做梁上君子了?”

“在我自己女人麵前,做什麽君子?”

宋喬笑容不著痕跡僵了一瞬,心裏說不上為什麽,突然湧起一股很慌亂的感覺。

好像有什麽東西,即將要失去控製一般。

“在等我?”慕逸的話拉回了她紛飛的思緒。

“是,”宋喬慢慢回過神,“我總覺得,侯爺不像是鐵石心腸不管我的人。”

慕逸聽完後去陷入了沉默,不曉得在想什麽,隻是過了許久,久到宋喬甚至都以為他不會說話了,慕逸卻忽然沒頭沒腦說了一句,“她沒事了。”

什麽沒事了?

宋喬第一反應就是發懵,但是轉念就想明白他指的是沈若汐。

突然好羨慕她呀,愛人,家世,美貌,什麽都有了。

也不用為了生存發愁。

“想什麽呢?”

看出她心猿意馬,慕逸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起頭看向他。

對視的那一瞬間,宋喬忽然意識到,或許事情終究要走到她最不想看到的那一步了。

主母說的對,隻靠美貌‘吸引’慕逸不是長久之計。

他想要什麽女人沒有,更何況她的長相也未必對慕逸來說有多大吸引力。

真正有用的,是要握住他的心,或者,有個貨真價實的孩子。

後麵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瞬間嚇了宋喬一跳。

“我在想,如果我邀請侯爺明天一起用晚膳,怎麽樣才不會被侯爺拒絕呢?”

她半開玩笑半認真地看著他。

男人見狀,卻抬手一言不發將她的頭攬在了懷中。

他沒說話,宋喬也沒問。

他的衣衫上很幹淨,明明什麽亂七八糟的氣味都沒有,但宋喬卻莫名很想哭。

轉天慕逸去上朝,宋喬將他送走原本打算睡個回籠覺,但沈若汐卻破天荒的上門來拜訪了。

明明一直在養病,但她的氣血卻比宋喬要好上太多,再昂貴的胭脂也達不到這樣驚人的程度。

宋喬猜到她早就好了,她此番前來的用意也了解的大差不差。

頓時腹背受敵的感覺更加明顯。

“坐吧。”她平靜極了。

沈若汐卻在環顧一圈玲瓏閣的裝飾之後,發出一聲嗤笑。

“少夫人如今專寵,怎麽玲瓏額還是這樣寒酸?”

宋喬麵不改色地倒茶,“後宅的一切大小事物都是沈夫人在管,你不發話,哪有人敢擅自僭越?”

沈若汐似笑非笑看著她,“這麽說還成我的不是了?”

“你想說什麽?”宋喬沒睡好,體力不支,耐心也有限,“你是覺得侯爺不重視我對嗎?”

“天大的冤枉,少夫人可是宋家嫡女,如此金尊玉貴,阿逸哪有不重視的道理?”她假模假樣,“這屋子我回去就會找管家說,給你翻新。”

宋喬沒興趣跟她討論這些,隻讓她有話直說。

“這是哥哥親筆所書的道歉信,還請少夫人過目,要是沒有什麽問題,往後還請高抬貴手。”

沈若汐會親自送信過來,倒是出乎宋喬的意料。

她掃了一眼書信,又掃了一眼她的臉,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

沈若汐卻是笑的人畜無害,看樣子就像是真的來討好她一樣。

宋喬拆開書信,大致掃了一眼。

就聽沈若汐說,“事後哥哥與我說了,原來是鬧了誤會,少夫人也別怪他,誰會想到您好端端的,會裝扮成丫鬟呢,現在他殘廢了,以後再也不會增添困擾了。”

宋喬不知道她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但這話更像是旁敲側擊在驗證什麽,“你要是沒事,就回去吧。”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上次是我說話不中聽,還請少夫人原諒。”

沈若汐讓翡翠呈上來一對成色極好的耳環。

耳環通體顏色很深,即便是門外漢,也能看出價值不菲。

沈若汐倒是很有誠意。

“怎麽,沈夫人這是打算與我化幹戈為玉帛?”慕逸說的沒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眼前的沈若汐,給宋喬就是這種感覺。

沈若汐勾唇一笑,竟也不否認,“這段時間我反思過了,阿逸是個男人,自然會希望家宅安寧,你我不和睦,他也煩心,不如你我都各退一步,和平相處,如何?”

宋喬不想要她的東西,但是她的話倒是沒錯,家宅不寧,慕逸看著也煩心。

想要虜獲他的心,首先就是要愛屋及烏,他看中的人,她即便做不到同樣和氣,卻也得麵子上能過的去。

因此宋喬留下了沈若汐的東西,晚上慕逸來時,還特意帶在了耳朵上給他看。

但男人的注意力卻顯然沒在她身上,看著特意布置過的房間,眼神不由得愣了一瞬。

“什麽意思,今日是鴻門宴?”

慕逸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模樣,但眼中的戒備卻被宋喬清楚的捕捉到了。

“侯爺怕什麽,我又不會吃人。”

宋喬邀請他坐下,湊近了慕逸才發現,她今日的打扮和妝容,都與尋常不一樣。

他皺眉,沉默片刻,意味不明的問道,“夫人這是……想通了?”

心思就這樣毫無征兆的被拆穿,宋喬背脊一僵。

慕逸以為她會解釋什麽,卻不料,宋喬竟然順勢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