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但肌膚相觸的瞬間,宋喬還是覺得充滿抗拒。
從前那些不擇手段爬上主子床榻的行徑,是她最不屑的,可她這會兒卻要用最不屑一顧的方式去換取自己想要的。
老天爺這是跟她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什麽意思?”
慕逸也是始料未及。但他明明看出來了,卻還是明知故問。
那些話讓宋喬難以啟齒,也想不出應該說些什麽別的代替,索性幹脆就什麽都不說了,硬著頭皮擁緊了他的腰身。
相對無言片刻,男人忽然溢出了一聲悶笑。
他喜怒不辯地問,“夫人這是不準備為你的情郎守身如玉了?”
他是這樣以為的嗎?
宋喬怕破壞這份來之不易的氣氛,連忙否認,“我沒有……”
“看出來了,”慕逸卻懶得聽她解釋那麽多,“夫人這不是正用實際行動在向我證明嗎。”
“我與侯爺成婚快三載,有許多任性的時候,雖然我不敢保證以後會改正,但我想試著去當一個合格的妻子。”
宋喬不敢看他的眼睛,像念課本一樣僵硬的把這番在心裏反複琢磨的話術重複給他聽。
男人目不轉睛看著她說話,抬手用手背摸了摸宋喬的臉頰。
有那麽一瞬間,宋喬恍惚自己被人當成了什麽稀釋珍寶般對待。
但眼前的人是慕逸,隻看到他這張臉,宋喬瞬間什麽幻想都破滅了。
就見他好整以暇的看著她,“這還是本侯認識的宋鳶嗎?今日怎麽像是變了一個人?”
“侯爺是不想要我嗎?”
宋喬有眼淚在眼圈裏,不多,看著不讓人介懷,反而還容易生出憐憫之心。
“想好了?”慕逸似笑非笑,“你若真想投懷送抱,一會兒可沒有反悔的機會?”
宋喬外強中幹地說,“侯爺推三阻四,莫不是心有餘力不足?”
男人和女人之間,若是不衝破這層關係,終究差了點什麽,慕逸也不會為她出力。
隻是縱然給自己做了再多的心理建設,可被他打橫抱起的瞬間,宋喬還是覺得心情沉重。
且慕逸每向床榻走一步,宋喬的心跳就快一拍。
仿佛即將要麵對的不是慕逸,而是萬劫不複的地獄。
路過燭台的時候,她眼疾手快吹滅了蠟燭。
屋內瞬間黑暗下來,隻剩下似有若無的月光照射進來,顯得唯美又淒涼。
男人沒有阻攔她的這些小把戲。
就像宋喬說的,成婚將近三載,卻一直有名無實,別人不知道便罷了,一旦被人發覺自己的嫡妻仍舊是處子之身,還指不定要鬧出什麽風波。
更何況,他對這個總是時不時作妖的女人,的確生出了那麽點意思。
隻是將人撂到床鋪上的瞬間,即便慕逸再不敏感,卻還是清楚的注意到了宋喬渾身緊繃的身體。
“害怕了?”
“我不怕。”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宋喬深吸一口氣,直接對準慕逸的準備吻了上去。
兩個時辰後。
身邊的男人已經熟睡,見他呼吸勻稱,宋喬忍了一會兒,這才敢先來帷幔下床。
外麵聽見動靜,佩兒立馬將門推開迎進來。
看見宋喬的瞬間,她立馬就意識到了什麽。
“少夫人——”
剛要開口,就被宋喬製止了,她壓著嗓音,輕聲吩咐,“去備水。”
直到泡進熱水中,宋喬一直高度緊張的神經這才有所鬆懈。
身上酸疼的很,像是被馬車軋過,又重新組裝在一起似的。
早在不久前,教引嬤嬤叮囑的時候,宋喬就有預感,這件事不會太美妙,果不其然,今日算是真的見識到了。
幸好慕逸還算貼心,念著她是初次,沒有太過分,隻一次,就放過了她。
但佩兒看著宋喬那一身痕跡,還是忍不住覺得驚歎。
怎麽也沒想到,這主子從前一直拒絕侍寢,任憑她磨破了嘴皮子勸,都無動於衷,卻隻回了一趟娘家,就改變了主意,看來還是宋家主母的話有力度。
“少夫人可有覺得身體不適嗎?”
“沒有,你出去吧,這裏不用伺候。”
宋喬呆滯盯著水麵,眼睛眨也不眨一下,不知道在想什麽。
但這會兒天色已經不早了,佩兒隻以為她累了,便也沒有想太多,留下換洗衣服,就快步出去了,讓宋喬一個人安靜的待著。
聽到關門聲,一直克製的情緒再也忍不住崩潰了。
宋喬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刻都不停歇的落進了水裏,兩者合二為一,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宋喬掩麵,外麵候著許多丫鬟,她連哭都不能出聲。
要不是宋家一再逼迫,她也不至於走到這一步,要怪隻能怪她當初識人不清。
若是能用自己,換取慕逸的庇護,也不算她白白犧牲。
她隻是想讓一切都回到原來的軌道上,從前希望渺茫,如今隻怕更難。
宋喬盯著佩兒留在一旁的帕子,咬牙看了一會兒,忽然發了瘋的擦拭自己的身體,好似這樣就可以除掉慕逸留在身上的痕跡。
直到把肌膚快要擦破,火辣辣的痛感傳出來,她才一下子冷靜下來,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麽。
忙慌丟掉了手上的帕子,停止自/虐。
否則明日天亮,被慕逸看出端倪,她無法交代。
宋喬在木桶裏泡了許久,久到熱水換了一茬又一茬,仍舊不想出來。
許是情緒太激動,又許是體力耗盡,她就這樣在熱水中昏昏欲睡,逐漸閉上了眼睛。
不久之後,房門咯吱一聲被推開。
來人腳步很輕,慢慢朝她走過來。
宋喬聽見了動靜,但是眼皮卻困的像是膠著在一起似的,根本睜不開。
她也懶得去睜開,隻以為是佩兒過來喊自己出去,完全沒當回事。
卻不料對方走到她身邊,並沒有直接喚她,宋喬也就徹底不管了,仍有自己在木桶裏睡下去。
可惜天不遂人願,對方見狀,不曉得從哪裏找到一塊幹帕子,開始動手幫她擦拭起濕漉漉的長發。
宋喬都快睡過去了,卻一度被粗魯的動作疼醒,她忍無可忍之際,抬起頭朝對方看過去,卻不料竟然對上了慕逸的眼睛。